第294章 塞外之行（1/2）
阴山古道，黄沙漫天。
沈清鸢勒住马缰，眺望前方如巨兽脊梁般起伏的山峦。这里是中原与塞外的分界，再往北去，便是天狼部的势力范围。古道两侧散落着风化严重的石碑，有些还刻着前朝的界碑文字，却大多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
“阁主，前方发现异常。”赵铁鹰策马折返，这位曾在漠北从军三年的老手此刻面色凝重，“有七具尸体，死状诡异。”
沈清鸢与墨铮对视一眼，随即策马上前。行至古道转弯处，只见七具尸体横陈沙地，皆着中原服饰，细辨之下却分属三个不同门派。尸体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身亡。
墨铮翻身下马查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狼毒掌’！毒狼王的独门武功！”
“狼毒掌？”沈清鸢亦下马细察。死者胸口均有青黑色掌印，掌印周围皮肤溃烂，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更诡异的是，掌印中隐约可见狼头形状的纹路。
“毒狼王的掌法融合了天狼部的狼图腾崇拜与中原毒功，中者三个时辰内必死，且死状凄惨。”墨铮面色沉重，“看来他们已经过去了，而且……杀人灭口了。”
沈清鸢检查尸体：“这些人死了不到六个时辰，也就是说，万枭和毒狼王就在我们前方不远。但奇怪的是……”
“怎么了？”
“这些人为何会被杀？”沈清鸢站起身，环视四周，“看他们的武器与行囊，都是江湖中人，却并非一伙。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又同时遭毒狼王所害？”
赵铁鹰道：“或许是发现了毒狼王与万枭的行踪，想要拦截？”
“不对。”沈清鸢摇头，“若是拦截，理应留有打斗痕迹。但这些人的兵器都未出鞘，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掌毙命。”
她蹲下身，仔细翻查一具尸体的行囊。里面除了干粮和水囊，还有一张手绘地图与半封信笺。地图标注着阴山古道及几个隐秘山洞的位置；信笺则残缺不全，仅能辨认出零星字迹：
“……药王后人……漠北……白狼原……速往……”
沈清鸢心头一震。这些人是冲着真正的药王后人去的！他们得到消息，知晓风青鸢在漠北白狼原，故而想抢先找到她——或是保护，或是……另有图谋。
而毒狼王杀他们，显然是为了灭口，防止药王后人的消息泄露。
“看来不止我们在找那个女孩。”墨铮沉声道，“江湖上还有其他势力也盯上了药王血脉。”
沈清鸢收起地图与信笺：“继续追。我们必须赶在毒狼王之前找到风青鸢，更不能让万枭将血月石带回天狼部。”
十四骑继续北上。越往北行，气候越显恶劣。时值深秋，塞外已是寒风刺骨，黄沙被狂风卷起，能见度极低。
傍晚时分，众人在一处避风的山谷扎营。赵铁鹰带人在外围警戒，沈清鸢与墨铮则围着篝火研究地图。
“按这个速度，我们明日中午就能抵达白狼原边缘。”墨铮指着地图，“但白狼原是天狼部的圣地，守卫森严。我们这么多人，很难悄无声息地潜入。”
“那就分兵。”沈清鸢道，“你带六人从西侧绕行，制造动静吸引守卫注意；我带剩下的人从东侧潜入。找到风青鸢后，在预定地点会合。”
“太冒险了。”墨铮皱眉，“你只带六个人……”
“人越少越不易被发现。”沈清鸢坚持道，“况且，我有这个——”她取出那半枚闭目青鸢玉佩，“同为青鸢血脉，这玉佩或许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墨铮知道劝不动她，只得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遇危险立刻撤退，切勿逞强。”
“我答应。”
夜色渐深，山谷中只剩风声与篝火的噼啪声。沈清鸢辗转难眠，起身走到山谷高处，眺望北方。夜空无云，繁星如沙，一弯残月悬于天际。
“还有两天就是月圆之夜了。”墨铮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若让毒狼王在月圆之夜开启幽冥之门……”
“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找到风青鸢，阻止他们。”沈清鸢转头看他，“墨铮，倘若这次我们失败了……”
“不会失败。”墨铮打断她，“沈清鸢，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不都熬过来了吗？”沈清鸢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墨铮是在安慰自己，可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远超以往——他们要对抗的不只是毒影门与天狼部，还有分秒流逝的时间、变幻莫测的地理环境，以及诸多未知的变数。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父亲留下的那半枚玉佩，还在吗？”
墨铮从怀中取出半枚墨鳞令：“在，但只剩半枚，已经没什么用了。”
“能给我看看吗？”
墨铮递过令牌。沈清鸢接过，又取出自己的闭目青鸢玉佩，将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掌心。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月光下，两枚玉佩同时泛起微光。墨鳞令上的鳞片纹路与青鸢玉佩上的鸢鸟纹路竟开始流动、变幻，最终在空气中投影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这……”墨铮瞪大眼睛。
地图虽模糊，却能辨出是山脉地形，中心处有个发光的点。更神奇的是，地图上标注的文字，竟是墨鳞宗与药王仆从一脉的古老文字！
沈清鸢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昆仑……秘境……双鸢合……”
“双鸢合？”墨铮喃喃道，“难道是指两脉玉佩合二为一？”
“恐怕不只是玉佩。”沈清鸢若有所思，“或许墨鳞宗与药王仆从一脉本就渊源极深，你父亲当年救助那位药王仆从，说不定并非巧合。”
两人正研究着，投影忽然剧烈晃动，随即消散，玉佩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状。
“能量耗尽了。”沈清鸢收起玉佩，“但这至少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墨鳞宗和药王一脉确实有某种联系。”
墨铮重重点头：“等这次事了，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后半夜相安无事。黎明时分，众人简单用过干粮，便分头出发。
沈清鸢带着六名精锐绕道东侧。这六人都是赵铁鹰挑选的好手，擅长潜行与追踪。他们换上灰黄色的伪装服，在沙丘与岩石间穿梭，悄无声息。
白狼原本是一片草原，此刻却已是深秋，草色枯黄。草原边缘散落着牧民帐篷，更多的却是天狼部的巡逻骑兵。
沈清鸢一行避开巡逻队，逐渐深入草原。她手中的玉佩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温热感，似乎在指引方向。
午时，他们来到一处湖泊边。湖水湛蓝，湖畔生着稀疏的树林。玉佩在这里变得异常温热，甚至泛起淡淡的青光。
“应该就在附近。”沈清鸢压低声音，“分散搜索，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
六人散开，沈清鸢则沿着湖畔寻找。湖边长满芦苇，风吹过，发出沙沙声响。
忽然，她听到芦苇丛中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小心拨开芦苇，沈清鸢看到一个少女蜷缩在水边。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污渍，却难掩清丽容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露出一角青色胎记——竟是展翅的青鸢形状！
“风青鸢？”沈清鸢轻声唤道。
少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看到沈清鸢，她先是一愣，随即泪光泛起：“你……你是……”
“我叫沈清鸢，是来救你的。”沈清鸢走近，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友善，“你腰间是不是有青鸢胎记？”
少女下意识捂住腰间，随即点了点头：“你……你怎么知道？”
沈清鸢撩起自己的衣角，露出闭目青鸢胎记。少女看到后瞪大眼睛：“你也有！你也是……”
“我是仆从血脉，你是主家血脉。”沈清鸢快速解释，“现在没时间细说，快跟我走——天狼部的人在追你吧？”
少女点头，挣扎着站起，却一个踉跄——她的脚踝受了伤。
沈清鸢扶住她：“能走吗？”
“我……我试试。”
两人正要离开，芦苇丛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与呼喝声！是天狼部的追兵！
“在这里！找到她了！”
沈清鸢心一沉。她扶着风青鸢，对远处打出手势——那是撤退的信号。
六名手下迅速靠拢，护着两人往树林方向退去。可追兵速度更快，十余名狼卫骑马包抄过来，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沈阁主，你们先走，我们断后！”一名手下咬牙道。
沈清鸢知道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点头道：“保重！”
她扶着风青鸢，施展轻功往树林深处奔去。身后传来兵器交击声与惨叫声，她却不敢回头。
进入树林后，地形复杂了些，暂时甩开了追兵。但风风青鸢脚踝带伤，速度愈发迟缓。
“撑住，穿过这片林子，就安全了。”沈清鸢沉声鼓励道。
风青鸢咬牙点头，两人又奔出一炷香的光景，终于望见树林边缘。可就在此时，前方骤然出现一道人影！
黑袍裹身，外罩狼皮大氅，手中拄着一根骨杖——正是毒狼王！
“沈清鸢，我们又见面了。”毒狼王阴恻恻一笑，“把药王后人交出来，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沈清鸢将风青鸢护在身后，冷声道：“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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