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虚空行走【求月票】(2/2)
那股清明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计缘浑身一软,险些从蒲团上滑落。
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识海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神识消耗过度的表现。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里面静静躺著那块巴掌大小的纹路拓印。
没了通明果的加持再看这些纹路,只觉得平平无奇,就是几条杂乱无章的曲线,怎么也看不出之前那种玄奥莫测的感觉。
计缘苦笑一声。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就算把整头星兽的纹路全部记录下来,也参悟不出什么名堂。
这里边,必定涉及到了空间法则的门槛,而他现在连法则的边都还没摸到。
不过没关係,慢慢来。
星兽的尸体又跑不掉。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记录一块,早晚有一天能把整具尸体的纹路全部拓印下来。
到那时候,就算他悟不透其中的法则,至少也能將这些纹路应用到自己的神通中。
哪怕只能模仿出皮毛,也足以让他的身法速度提升一个台阶。
他將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將星兽的尸体重新埋回乱葬岗的土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灵脉】,打开血髓棺,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徐又侠也再度传讯过来。
“小师弟,出关了没有有件事跟你商量。”
“陈信————就是那天在万妖窟买单那位陈家少主,请咱们俩去做客,他说什么都要我带上你,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醒了就来我院子一趟。”
计缘拿著传讯符,眉头微微皱起。
陈信请我
他跟这位陈家少主素未谋面,充其量就是在万妖窟二楼互相抱了抱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对方指名道姓要徐又侠带上他,这里头是什么意思
他收起传讯符,来到隔壁的院子。
徐又侠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端著一盘灵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扔,日子过得比他愜意多了。
“师兄。”
徐又侠歪头看了他一眼,把葡萄盘往石桌上一搁,坐起身来。
计缘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陈信请我们这是为什么”
徐又侠摊了摊手,“他说是设宴答谢,感谢那天在万妖窟赏脸捧场,但这话骗鬼都不信————他陈少主每天在万妖窟撒的灵石多了去了,也没见他挨个请客。”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传讯的时候他特意嘱咐了,说一定要带上你,原话是务必请那位道友一同前来,在下十分仰慕”。
“,计缘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他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
徐又侠点头,篤定道:“陈家在碧梧城扎根上万年,消息灵通得很,我第一次来碧梧城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是鷓鴣哨的弟子了。”
“这些年在碧梧城碰过几次面,交集不算深,但彼此都认识。”
他看了计缘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大概是见咱俩关係亲近,又在万妖窟看到我和你有说有笑,所以猜你也是有什么来头的人,想结交一番。”
“他们这种世家子弟,最喜欢干这种事————有背景的多来往,没背景的不搭理。”
计缘想了想,觉得这个推测確实是最合理的。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別的什么理由了。
“那就去看看吧。”
徐又侠见他答应,咧嘴一笑,重新躺回摇椅上,往嘴里扔了颗葡萄,“行,那我回他,明天晚上,还是凤鸣楼。”
“..“
第二天傍晚,凤鸣楼。
陈信订的不是普通的雅间,而是凤鸣楼最顶层的一间包厢。
整层楼只设了这一间,四面开窗,能俯瞰碧梧城的万家灯火。
包厢內陈设雅致,一张紫檀大圆桌居中摆放,桌上已经摆好了八道冷盘,每一道都是灵材製作,品阶不低。
角落里燃著一炉龙涎香,烟气裊裊,整个房间都瀰漫著一种奢华感。
计缘和徐又侠到的时候,陈信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鸦青色的锦袍,腰间繫著一条玉带,墨发依旧用白玉簪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那天在万妖窟时更加正式了几分。
见两人走来,他脸上绽开笑容,主动迎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礼,姿態放得很低,却又不显得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二位兄弟肯赏脸,陈信感激不尽。”
徐又侠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计缘也跟著抱了抱拳。
三人客套了几句,陈信便將他们引入包厢,在主次位上落座。
他自己坐在主位,徐又侠坐他左手边,计缘坐他右手边。
刚一落座,陈信拍了拍手,门外的侍者便鱼贯而入,一道道热菜流水价地端上来。
每一道菜都是凤鸣楼的招牌,品阶比那天徐又侠自己点的高出整整一个档次。
清蒸六阶玄灵鱼、九珍灵菌燉凤髓、炭烤金翅雕翅、灵酒醉仙蟹————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徐又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今天有口福了。
陈信笑呵呵地给他斟了一杯酒。
“徐兄哪里的话,以你的身份,想吃什么搞不来————能请到徐兄来赴宴,是我陈信的运气。”
这话说得漂亮,把自己摆得很低,把徐又侠捧得很高。
计缘在一旁听著,心里暗暗点头————这位陈家少主做人做事滴水不漏,世家子弟的人情世故確实练到家了。
陈家老祖虽然也是炼虚巔峰的大能,但徐又侠的师父鷓鴣哨是货真价实的虚空境强者,相当於合体期。
炼虚与合体,差了一个大境界,这份差距决定了两人在修行界的地位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陈信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对徐又侠的態度始终保持著三分恭敬,不卑,但也不亢。
敬完了徐又侠,陈信的目光转向了计缘。
他端起酒杯,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这位道友看著面生,陈信在碧梧城住了这么久,似乎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知计兄是从哪座大陆来的可是哪个大宗门的真传”
徐又侠放下啃了一半的熊掌,拿手巾擦了擦嘴,替计缘答道:“这是我小师弟,计缘。”
陈信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的表情陡然变得郑重了数倍,放下酒杯,双手抱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计缘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竟是鷓鴣前辈的弟子!”
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震惊,还有几分真切的敬意。
“陈信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怠慢,还望计兄恕罪。”
计缘站起身来,抱拳回了一礼,“陈少主客气了,我入门尚晚,当不起这般大礼。”
陈信连连摆手,“计兄此言差矣,鷓鴣前辈的名號,在整个昆吾大陆都是响噹噹的,能拜入他老人家门下,便是嫡传弟子,哪有早晚之分。”
说罢,他又敬了计缘一杯,这才重新落座。
从那之后,他对计缘的態度便比方才热络了整整一倍不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又侠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漱了漱口,靠在椅背上,看著陈信。
“陈兄,咱们也认识好几十年了,你今天请这顿饭,肯定不只是为了敘旧,有什么事,直说吧。”
陈信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被戳穿后的不好意思,倒也不显得尷尬。
“还是瞒不过徐兄。”
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语气诚恳。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二位参加半个月后的丹元盛会。”
徐又侠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丹元盛会这是你们炼丹师的事,请我们干什么”
计缘也適时开口,“说来惭愧,在下刚到昆吾大陆不久,对这丹元盛会还不甚了解,不知这盛会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位公孙大师,是何方神圣”
陈信闻言,立刻热心地解释起来。
“丹元盛会是我们碧梧城的传统盛事,每百年举行一次。”
“每到这个时候,昆吾大陆各地的丹道宗师都会云集碧梧城,交流炼丹心得,比试丹道技艺,同时也有大量高阶丹药在盛会上售卖。”
“运气好的话,甚至能买到一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珍品丹药。”
他说著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变得崇敬了几分。
“至於公孙大师————他老人家名讳公孙衍,合体期的修为,同时还是一位尊贵的七阶丹师。”
“七阶丹师,在整个昆吾大陆都不多见,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十位,公孙大师便是其中之一。
“”
“他最出名的本事,是能够炼製大道衍宗丹。”
陈信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嚮往,“这种丹药能够帮助修士在短时间內进入顿悟状態,从而感悟法则之力,不管是炼虚修士还是合体修士,都急需这种丹药。”
“正因为如此,公孙大师才被公认为昆吾大陆排名前十的炼丹宗师。”
“这次丹元盛会有他老人家参与,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昆吾大陆的炼丹师都疯了。”
“从各大陆赶来的丹师不计其数,都想在盛会上得到公孙大师的几句指点,哪怕只是远远看他炼一次丹,都算是天大的机缘。”
计缘听完,这才对丹元盛会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可他还是不明白,这跟陈信请他们有什么关係。
很快,徐又侠便替他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陈兄,我和我这小师弟都是体修,又不会炼丹,你找我们参加丹元盛会,是不是找错人了”
计缘也点了点头。
陈信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罕见的脑腆表情。
“没找错人,绝对没找错人。”
他搓了搓手,看了看徐又侠,又看了看计缘,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於把话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二位也都知道,我十分仰慕那位涂山姑娘。”
“那天在万妖窟,我好不容易才请动她答应参加丹元盛会,这个机会实在难得,我不想错过。”
“可涂山姑娘性情清冷,我若贸然接近,恐怕只会適得其反,让她更加疏远。”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总得找个由头,让我跟她能多说几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计缘身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討好。
“那天在万妖窟,我恰好看到,计兄你好像认识天狐族的某位道友————就是我请涂山姑娘出来的时候,站在七楼走廊上那位穿紫色衣裙的。”
“你们二人似乎相熟,关係还很不一般。”
计缘端著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陈信见他这副反应,连忙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诚恳,“计兄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別的心思,只是想请计兄代为引见一二,让我有机会正式拜会天狐族的道友们。”
“如果能跟天狐族的修士建立起些许交情,以后跟涂山姑娘说话,也算有个由头,不至於太过唐突。”
他说完,朝计缘拱了拱手,姿態放到了最低。
“这事要是让计兄为难,就当我没说过,但若是计兄肯帮这个忙,陈信必有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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