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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错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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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从他脖颈处蔓延,他的胸膛起伏缓慢。

脸颊和裸露的手又热又痒,像什么东西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从身体里露头。

目光和思绪一起散了。

月光下,有阴影活动起来,在他昏蒙的脑子里合成重影。

“呼……”

细微的风声。

一线邪风打在脸上,乔慕别才醒了过来。

窗户还开着。

更深露重。

他复起身,正欲掩窗。

“殿下。”

摇椅上的人开口。

乔慕别停下动作,心中不安。

他不敢回头。

“……怎么了。”

“萦舟有下落了吗?”

慕别笑着道:

“哦,我正要与你说呢。”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无可挑剔。

“聆风递信来,南边一座海港,有了下落。”

他看到柳烛阴终于放下了那盘令人不安的杏仁饼,随意用衣袖揩手。

又取出那根刻着萦舟名字的金簪,举高了,在黑暗中观赏把玩。

“信?”

“我并未带在身,明日与你。”

“好,明日。”

这风压得他喘不上气,他自顾自说着:

“望舒,越发野了。”

“你往水阁去时,望舒巡宫回来,崔瑾还在外殿候着,只穿着滴水的内衫,被那个野丫头带着钺追逐了一番……”

“……秋月。秋月回来了。她替我们办了件大事。”

乔慕别问道:

“明日,你要见秋月吗?”

柳烛阴眼也不抬,目视前方,只是听见提到望舒时,神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很冷。

没有理会询问,也自顾自道:

“殿下之前不是问我,望舒日后如何取字?”

“恒我。”

“好。”

慕别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大步走上前,取了一枚点心。

“孤有些饿了。”

他将今日崔瑾书房所说沈采薇一事一一转述。

“孤听了,觉得……那就是情。”

“想到了你。”

他声音低下去。

“沈采薇……也是。”

“爱之至深。”

烛阴的手摩挲着簪子上的刻字——萦舟。

那两个字的笔画已经快被摸平了。

“殿下怎么知道那是‘情’,莫不是民间话本看多了。”

烛阴的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

“那个人追到一半,若是后悔了呢?”

“若是路上遇见了别人,折返了呢?”

慕别张了张嘴。

“与话本无关,她——”

“殿下只听说她走了。可她到了没有?见了没有?”

“若只是追了一段路,便半途折返,那算什么?”

“世人总道男女之情方为‘爱’,”

“将‘唯一’二字独许于夫妻之间、枕席之上,是情之隘。”

“譬如杏花,有人见其洁白,有人闻其苦气——何独以‘苦’字判之”

乔慕别颤声道:

“那宁安呢?玉簪偷药救她,舍命殉之……”

烛阴好像听不得宁安的名字,他很快打断道:

“玉簪报的是知遇之恩。是感其知音,舍命相酬。这不是情,是士为知己者死。”

“见男女便觉是情,是见水而忘源,见叶而忘根。”

“……那,宁安和萦舟呢?”

这当儿烛阴的脸正好有四分之三向他转过来,他的鼻子的阴影盖住半张脸,跟那阴影缠在一起的笑,露出一对亮晶晶的、讥讽的眼睛。

“公主和萦舟?”

烛阴没有看慕别。

他刚刚在信里读到,每一座岛都没有她。

他嘻嘻冷笑,道:

“不过是同病相怜之,惺惺相惜之,又错判成了情。”

同病相怜。

相惜。

好一个错判!

冷意从足底竟然一路攀升至脊髓。

四肢好像被钝刀割开。

胸膛处,切切实实感受到皮与骨连接的那处被挖开,血肉被人剜走,再将浸满冰的、压得严严实实的棉花塞入,压得心口闷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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