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从三年前开始的关注(2/2)
其中一个人在弯腰拖人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截——皮肤的颜色不对。
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透的青灰色,像泡了很久的水又捞出来晾干的尸体。
狯岳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拳台上。
输掉的那个人被两个黑衣人从选手通道拖出去。
赢的那个人站在拳台中央,举着双手,喘着粗气,脸上全是血,但他在笑。
“下一场!阴暗闪电人!”
主持人拖着长音喊出一个临时起的绰号。
狯岳把刀递给善逸,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穿着贴身的黑色单衣走上拳台。
他的对手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站在拳台中央像一座肉做的山。
狯岳看了他一眼。
铃响。
狯岳右手握拳,朝对手的下颌线打过去。
对手来不及反应,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穿过了他的防御,然后把他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去,撞在角柱上,软软地滑下来,倒在台面上,挣扎了两下,没有爬起来。
观众席沉默了大约半秒。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欢呼声。
太快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拳的。
狯岳站在拳台中央,没有看倒下的对手,没有看欢呼的观众。
他看的是选手通道的入口。
那两个黑衣人正在通道口等着,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把那个还在抽搐的壮汉从地上拖起来,像拖一袋面粉,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那个壮汉的头垂下来,下巴抵着胸口,一滴滴血顺着嘴角滴在通道的水泥地面上,拉成一条断续的红线。
在彻底被拖进黑暗之前,他抬起头,看了狯岳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恨,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凉的、像冬天的河水一样缓慢而无声的东西。
狯岳站在拳台上,被那一眼钉在原地。
适者生存。他在心里念了一遍。
所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想起师傅曾经说过的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善逸说的。但那天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听得很清楚。
“狯岳那个孩子啊……内心是一个破掉的盒子。不管往里面放多少东西,都存不住。
幸福也好,满足也好,别人对他的好也好,放进去了,就从破洞里漏出去了。
他永远不会觉得够,永远不会觉得满,永远在等下一件更好的事、下一个更好的人、下一次更好的机会。
但等来了,他也留不住。因为盒子是破的。”
善逸当时问:“那怎么办?”
师傅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但总不能因为盒子是破的,就不往里面放东西了吧。”
狯岳从拳台上走下来,从善逸手里接过那把黑色的日轮刀,拇指推开刀镡,确认刀身在鞘里,然后紧了紧腰间的系带,转身朝观众席外围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动作很隐蔽,连善逸都没有发现他在做什么,因为善逸正忙着发抖。
下一场是善逸。
主持人已经在喊了:“噼里啪啦黄毛!欢迎!”
善逸站在拳台边缘,腿是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算了,打就打吧。
他正准备迈上拳台台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准备收工了,小鬼们。”
善逸抬头。
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周防从那道开口里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站在拳台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是鬼的地盘。不想死的,现在走。”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观众们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从马戏团里跑出来的小丑。
一群穿着西装和服的有头有脸的人,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长发男人告知“这里是鬼的地盘”,谁会信?
周防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诶,也是嘛。”
他拔出刀,随手一挥。
刀光掠过,站在拳台旁边最显眼位置的一个黑衣人头颅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一张赌桌上,把上面堆着的纸币砸得四散纷飞。
那个鬼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颈的断面冒出黑色的血,血化为灰烬飘散,灰烬落下来,落在旁边观众的袖子上、手背上、酒杯里。
观众席爆炸了。
尖叫声、椅子倒地的声音、酒杯碎裂的声音、鞋底踩过木地板的声音混在一起。
人们推搡着、拥挤着、跌跌撞撞地朝出口跑去。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趴在椅子
周防站在拳台中央,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善逸和握着刀柄站在观众席外围的狯岳。
“还愣着干什么。”他把刀扛在肩上,目光投向选手通道深处的黑暗,“干活了。”
而在那之前的十几分钟里,周防已经走过了一条比他们更长的路。
他从另一条楼梯下去,那是一条从拳台后面绕过去的窄道。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门上贴着标签,但他没有在这些门前停留。
最后,他停在一扇铁门前。
是这里了,档案室,虽然上面贴的图标是图书室。
周防站在那里,等了三秒,然后一脚踹在门板上。
铁门飞出去的时候撞上了对面的墙壁,发出巨响。
门后那两个看守档案的鬼在看到周防时,瞳孔同时缩成了针尖。
他们认出了这个人。
身体里的细胞下着命令——见到这个人,不要交手,不要犹豫,直接跑。
他们的脚已经开始动了,但他们的脚刚离开地面,脖颈上就已经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周防的刀从鞘中弹出的声音只有一声,两个鬼的头颅几乎同时离开身体。
他跨过那两具正在化为灰烬的身体,走进档案室。
房两面墙是铁皮柜,一面墙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牛皮纸袋和手写记录册,每一份都有编号,按日期排列,从下到上,最
他拉开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
最上面一张是炭治郎的照片,不是近期的,是很久以前的,那时候炭治郎还没有加入鬼杀队,穿着灶门家那件绿色的羽织,背着一筐炭走在山路上。
他身后跟着祢豆子,祢豆子比他矮半个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拐杖。
照片拍得很远,像是从山顶往下拍的,两个人的脸看不太清,但周防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周防的手指在日期上停了一下。
三年前,灶门一家还在山上卖炭,还没有被鬼袭击,还没有下山。
那时候他还没有把他们带到鬼杀队。
而这个组织,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在关注灶门一家了。
最早的那份记录写得很简略,只有“灶门”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问号。
再往后,记录变得详细起来——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名字、年龄、家庭成员、住址、日常活动路线,全都有。
有一条记录写着“待时机成熟”。
周防把记录册合上,连同那些照片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没有急着离开,站在档案室中央,闭上眼,将命运丝线从指尖释放出去,丝线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将这整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了。
他感觉到了——那些鬼的位置,人的位置。
那么,接下来。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