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谁是渔翁（2/2）
霹雳子撞在魔爪掌心，轰然爆炸。火光和冲击波让魔爪动作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泠已经半个身子钻出洞口。
但魔爪的速度太快了。
即使被阻挡，它还是追了上来，最长的中指指甲，如镰刀般划向泠的双腿！
泠能感觉到身后袭来的致命锋锐。她咬牙，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鱼般窜出洞口。同时，她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在双腿脱离危险的瞬间，她右脚后勾，足尖在魔爪指甲上轻轻一点！
借力前冲的同时，菟丝花本源的汲取之力全面发动！
不是吸收魔气，而是……吸收指甲中蕴含的那一丝“金系本源”！
魔爪的指甲坚硬无比，本质上是高度凝练的金属性魔化物质。其中蕴含的金系本源，比之前金煞兽的更加精纯、强大。
当然，也更加危险。
指甲中的魔气顺着汲取通道涌入，泠只觉得整条右腿瞬间失去知觉，经脉如被烈焰灼烧。她连忙切断连接，但已经吸入了一丝。
就这一丝，让她落地时差点摔倒。
“快走！”洞口外，青云宗男弟子伸手拉了她一把。
三人头也不回地冲下阶梯。
身后，大殿内传来魔爪疯狂的拍击声和咆哮——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怒吼。殿门上的破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封印重新生效，将魔爪困在其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封印已经松动，魔物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一口气冲到第四层平台，三人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泠靠着墙壁，检查右腿的情况。魔气被压制在足踝处，没有继续蔓延，但整只脚已经乌黑发紫，麻木无感。她取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脚背上划开一道口子，乌黑的血液流出，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放血排毒，这是最笨但也最直接的方法。
青云宗两人也在调息。男弟子的内伤不轻，女弟子则因为两次施展精血秘术而元气大伤。
片刻后，泠的脚恢复了些许知觉，虽然依旧刺痛，但至少能活动了。她看向两人，抱拳：“刚才多谢。”
“彼此。”男弟子回礼，“若不是你牵制魔爪，我们破不开门。不过……”他顿了顿，“你到底是什么人？炼气期不可能有那种实力。”
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青云宗，早就知道这座塔里有什么，对吧？那个青铜令牌，就是为此准备的。”
男弟子和女弟子对视一眼。
“不错。”女弟子坦然承认，“我们奉堂主之命，来取‘镇魔印’和‘破魔戟’。只是没想到，封印松动得这么快，连魔心都开始回归本体了。”
“堂主？”泠捕捉到这个称呼。
“青云宗‘镇魔堂’堂主，专司处理魔物相关事务。”男弟子解释，“我乃镇魔堂内门弟子赵清云，这是我师妹林月华。”
泠点头：“散修，泠。”
她没有报真名，也没有报“林婉儿”这个青云宗正在追捕的身份。
赵清云似乎还想问什么，林月华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她看向泠，目光落在泠背上那三道已经开始愈合的爪痕：“你的伤……”
“无碍。”泠说，“魔气已经压制住了。倒是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尽快离开秘境，将情况禀报堂主。”赵清云神色凝重，“魔心开始回归，说明魔主苏醒在即。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需要金丹甚至元婴长老出手。”
“你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赵清云举起手中的银色短戟：“破魔戟拿到了。但镇魔印……”他看向林月华。
林月华取出那枚暗金色印章：“在这里。不过最关键的‘镇魔令’……”她看向泠，“应该在你身上吧？”
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泠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何出此言？”
“刚才在大殿，魔爪出现时，你用来抵挡的光盾中，有镇魔卫特有的‘净魔之力’。”林月华直视泠的眼睛，“那不是普通修士能掌握的力量。除非……你身上有镇魔卫的传承信物。”
短暂的沉默。
“是又如何？”泠终于承认。她摸出怀里的银色令牌，“这是我在塔下一处废墟中捡到的。”
“镇魔卫的‘执法令’。”赵清云认了出来，“有此令者，在镇魔府内有一定权限。难怪你能在魔气中坚持那么久。”
他顿了顿：“我们没有抢夺的意思。镇魔令虽然重要，但对我们来说，破魔戟和镇魔印已经足够交差。而且……你救了我们一命。”
这话让泠稍微放松。
“不过，”林月华话锋一转，“那个玉盒，你拿到了吗？”
“玉盒？”泠皱眉，“不是被你们拿走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
“没有。”赵清云摇头，“当时魔爪出现，我们只来得及拿走破魔戟和镇魔印，玉盒还在石台上。”
“魔爪的目标是魔心，应该不会在意玉盒。”林月华分析，“所以玉盒很可能还在大殿里。”
泠心中一动。
灰影感应到的“大餐”，就是那个玉盒。如果还在大殿里……
“你想回去？”赵清云看出她的心思，摇头，“太危险了。魔爪虽然暂时被封印困住，但谁也不知道它能发挥多少力量。而且大殿的门已经重新封闭，想再破开更难。”
“我知道。”泠说，“但有些东西，值得冒险。”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但眼神中的坚定让赵清云明白，劝不动。
“既然如此，我们在此别过。”赵清云抱拳，“今日之事，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可来青云宗镇魔堂找我。”
“多谢。”泠回礼。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下层走去。
泠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阶梯拐角，才缓缓坐下，处理腿上的伤势。
清魔丹的药效还在，配合《蕴灵法》和菟丝花本源的净化能力，侵入的魔气被一点点逼出。乌黑的血流了约莫一刻钟，才转为正常的鲜红色。
她包扎好伤口，又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开始调息。
灰影从角落里钻出来，跳到她肩上，吱吱叫着，小爪子指向第五层方向——它还没放弃玉盒。
“知道。”泠摸了摸它，“但得想个办法。”
硬闯肯定不行。刚才三人合力才勉强破开门，现在她独自一人，又受了伤，成功率太低。
需要智取。
她取出墨毒针的那枚墨绿色玉简。之前因为加密没敢强行破解，但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泠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缓缓探入。
玉简内部果然有复杂的禁制，一层套一层，如同迷宫。强行突破会触发自毁，但如果是缓慢渗透、模拟正确的“钥匙”……
她想到了墨毒针的毒功特性。
五毒门的功法，灵力都带有独特的“毒纹”。泠虽然不会毒功，但她刚才吸收了墨毒针指甲中的一丝金系本源——那本源中，就带有墨毒针的个人印记。
将这一丝印记提取出来，模拟成“钥匙”，小心探入禁制。
“咔。”
第一层禁制打开了。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半刻钟后，泠睁开眼睛，脸色古怪。
玉简里记载的，是五毒门关于这次秘境行动的全部计划——包括与天煞门的合作细节、对四象镇魔大阵的研究、以及……一个惊人的秘密。
“原来如此。”泠喃喃道。
她收起玉简，看向第五层方向，眼中闪过决断。
有办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需要先做一件事。
泠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第四层平台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像是某种机关的控制台。
按照玉简中的记载，她将银色令牌按在凹陷处。
令牌与凹陷完美契合。
“嗡……”
平台轻微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不是通往第三层的路，而是一条……隐藏通道。
泠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阶梯向下延伸了约莫三十丈，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只有三丈见方，中央放着一个石台，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瓶丹药、一枚玉简、还有一把钥匙。
玉简的内容很简单，是镇魔卫留下的后手——如果炼魔塔出现变故，可以凭此钥匙，从塔底密道直接离开秘境。
而丹药，是专门用来应对魔气侵体的“净魔丹”，效果比清魔丹好十倍。
“果然，墨毒针早就查到了这个密室。”泠收起东西，“但他还没来得及用，就死在了外面。”
现在，这些成了她的筹码。
她服下一颗净魔丹，腿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又调息了半个时辰，状态基本恢复。
是时候了。
泠握紧钥匙，走向密室深处。
那里，有一扇暗门。
门外，是通往第五层大殿的……另一条路。
真正的渔翁，现在才要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