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谁是渔翁（1/2）
大殿在震动。
从地面漩涡中探出的黑色巨爪，每一根指节都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逆鳞，指甲弯曲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仅仅是露出地面部分，就有半丈长，难以想象整只手臂乃至本体该有多么庞大。
更可怕的是爪子上散发出的魔气——浓稠如实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石板上那些用来增强阵法的金精，在魔气侵蚀下迅速黯淡、朽坏。
“这是……化形魔臂！”青云宗女弟子脸色煞白，“至少是金丹后期魔物才能凝聚的实体分身！”
男弟子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手持银色短戟，一手紧握青铜令牌，急促道：“用令牌！堂主说过，这令牌能暂时镇压……”
话音未落，黑色巨爪猛地一握！
“轰——！”
大殿中央三丈范围内的石板全部碎裂！碎石如箭矢般向四周激射，打在石柱和墙壁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那些从柱子上剥离出来的镇压虚影，被这股力量冲击得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哀嚎后彻底消散。
青云宗两人连忙祭出护身法器。男弟子手中短戟划出一道银色光幕，将射来的碎石挡下；女弟子则催动月华镜，镜面放大如盾，护住两人身前。
但魔爪的真正目标不是他们。
爪心向上，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处，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正在缓缓跳动——正是之前在古碑洞口出现过的那颗魔心！
只不过，此刻的魔心更加凝实，表面的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发整个大殿的共鸣。那种律动，仿佛与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同步，让人不由自主地气血翻腾、灵力紊乱。
“魔心要回归本体！”女弟子惊呼，“必须阻止它！”
男弟子咬牙，将青铜令牌狠狠掷向魔心！
令牌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封印符文。这些符文如锁链般缠向魔心，试图将其重新镇压。
然而——
“咚！”
魔心突然剧烈一跳！
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青铜令牌被波纹扫中，表面的青光瞬间黯淡，符文锁链寸寸断裂。令牌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最终“啪”地一声，碎成十几块，散落在地。
“噗！”男弟子与令牌心神相连，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女弟子连忙扶住他：“师兄！”
“走！”男弟子当机立断，“这魔物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保命要紧！”
两人转身就朝大殿门口冲去。
但门已经关闭。
男弟子挥动短戟，全力劈向殿门！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短戟在门板上留下了一道深约寸许的痕迹，但门纹丝不动。门板上浮现出与石台类似的阵法纹路，暗金色光芒流转——这是炼魔塔本身的封印，此刻被彻底激活，从内部也无法轻易破开。
“用合击！”女弟子急道。
两人迅速站位。男弟子在前，短戟直指殿门；女弟子在后，月华镜高举，镜面射出一道清冷光束，照在短戟之上。短戟吸收月光，银光大盛，戟尖凝聚出一团耀眼的光球。
“青云破障·月华贯日！”
光球脱戟而出，如流星般撞向殿门！
这一次的威力远超之前。光球击中门板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大殿都在摇晃。门板上的阵法纹路剧烈闪烁，暗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传来。
门板上，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有希望！
两人精神一振，正要再次凝聚灵力——
黑色巨爪动了。
它似乎被刚才的攻击激怒，五指如山峰般压下，直拍向青云宗两人！
恐怖的威压如山岳降临，两人只觉得呼吸一窒，动作都慢了一拍。眼看就要被巨爪拍成肉泥——
数十根青墨色的藤蔓从地面爆出，如蛛网般交织在巨爪下方！
藤蔓细弱，与庞大的巨爪相比简直如蚍蜉撼树。但在接触的瞬间，藤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光——那是泠将之前吸收的镇魔卫残念魂力，与菟丝花本源结合后产生的新能力，对魔气有额外的克制效果。
“嗤嗤嗤……”
魔爪与藤蔓接触处，冒出大量的黑烟。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但成功让巨爪的下落之势缓了一缓。
就这一缓的功夫，青云宗两人已经反应过来，向两侧急闪。
“轰隆！”
巨爪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三尺的爪印。爪印边缘的石板全部化为齑粉，中心的石头则被魔气侵蚀成蜂窝状。
男弟子看向藤蔓射出的方向——一根石柱后，泠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女弟子认出泠，“刚才在外面……”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泠打断她，目光紧盯着重新抬起的魔爪，“合作，否则都得死。”
短暂沉默。
“怎么合作？”男弟子问。
“我牵制它，你们破门。”泠言简意赅，“这门上的封印与魔物相连，魔物越活跃，封印越强。所以你们要快，我撑不了多久。”
“你一个炼气……”女弟子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她感觉到，泠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绝不是炼气期该有的。
虽然依旧没有达到筑基，但那种深沉如渊的感觉，让她这个筑基初期都感到心悸。
“好！”男弟子果断答应，“师妹，准备最强一击！”
两人再次站位，开始凝聚灵力。
泠则面向魔爪，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青墨色的真元在掌心汇聚，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两团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银色光点——那是炼化后的魂力，以及对魔气有克制作用的净化之力。
“来。”泠轻声说，像是在呼唤。
魔爪似乎被这挑衅激怒，五指张开，再次拍下！
这一次，泠没有躲。
她双手向上一托，两团真元漩涡脱手飞出，在空中融合、扩大，最终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青墨色光盾，挡在魔爪下方。
“咚——！”
魔爪拍在光盾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光盾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更神奇的是，光盾与魔爪接触的部分，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吸收魔爪上的魔气！
这就是泠在迷雾谷三个月最大的收获——将菟丝花本源的汲取能力，开发到了能吸收、转化异种能量的程度！
当然，魔气等级太高，她不能直接吸收进体内，那样会瞬间魔化。所以她将吸收来的魔气引导至光盾本身，用来增强防御，形成一个短暂的循环。
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力，以及对痛苦的高度忍耐——魔气侵蚀带来的痛苦，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灵魂。
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头渗出冷汗，但她双手依然稳如磐石。
“快！”她咬牙道。
青云宗两人不敢怠慢。男弟子将全部灵力注入短戟，女弟子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月华镜上。镜面吸收精血后，光芒从清冷转为炽白，如同浓缩的月光。
“青云破障·血月贯日！”
短戟再次刺出，这一次戟尖凝聚的不再是光球，而是一轮血色的弯月！
血月撞向殿门裂缝处。
“轰——！！！”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爆炸。整个大殿剧烈摇晃，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块松动石板直接砸在地面。门板上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最终“砰”地一声，破开一个人头大小的洞！
洞外，是通往第四层的阶梯。
“开了！”女弟子惊喜。
但几乎同时，泠的光盾也到了极限。
“咔嚓……咔嚓……”
裂纹遍布整个盾面，最终轰然破碎！
魔爪余势不减，继续拍下！
泠早有准备，在光盾破碎的瞬间已经向侧方翻滚。魔爪擦着她的后背拍落，爪风撕裂了她的外衣，在背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伤口没有流血，反而迅速发黑——魔气侵体！
泠闷哼一声，立刻运转《蕴灵法》和菟丝花本源，强行压制魔气。但这需要时间，而魔爪已经再次抬起。
“走！”男弟子拉起女弟子，率先从破洞钻出。
女弟子在钻出前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扔向泠：“清魔丹！接着！”
玉瓶在空中划过弧线。
泠伸手接住，毫不迟疑地倒出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将侵入的魔气暂时压制。
她不再犹豫，强提灵力，身形如箭射向破洞。
就在她即将钻出的刹那，魔爪猛地一握！
不是拍，而是握！
五指合拢，抓向泠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泠反手掷出三颗霹雳子，同时将怀里一直按捺不住的灰影扔向洞口：“你先走！”
“吱！”灰影尖叫一声，但还是顺从地钻出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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