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 > 第542章 烂尾楼

第542章 烂尾楼(2/2)

目录

此刻修为褪尽她不能悬浮了——她躺在地上,背贴着那种粗糙的水泥地面,感知到了整座城市在向她倾泻电磁噪音。

无数部手机在通话,无数台路由器在发射无线信号,无数辆汽车的发动机点火系统在产生电火花,无数台变压器在工频嗡鸣。

这些声音不是声音——是以电磁波为载体在空气中编织成一片极密极杂极繁的噪网。

她曾经在百年备战时以妙音法则为诸天万界所有仍在独自承受的“仍在”织过一道极其宏大的安抚之网,每一根音丝都精准地落在需要被安慰的位置。

此刻她被这片由无数现代电磁波交织成的噪网裹住,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她抬起手,捂住耳朵——捂不住的。

电磁波不是声波,不通过空气振动传导,不依赖听觉器官被感知。

她能“听见”它们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身体本身。

她的指尖在捂住耳朵时无意间轻轻按在了自己的掌心——掌心那道极淡极淡的同心链印记在电流激荡中轻轻脉动了一下。

那一脉动让她在噪海中央找到了一道极细极窄的静区。

那道静区极小,小到只有一粒米大小,在掌心中轻轻亮着极淡极温的暖意。

那是同心链。

不是仙法,不是修为,是“记得”。

她记得与道侣们在玄炎宗山门内共同炼化子炉、共同在阵前停驻、共同看着铜灯在门槛上明暗交替的全部岁月。

记得,便有温度。

温度,便能隔开一小片极安静的静区。

她将掌心轻轻贴在耳畔,闭着眼,在静区里慢慢调整呼吸。

电磁噪音还在,但她不再被它裹挟。

王枫站在烂尾楼正中央看着她们,自己靠在水泥柱上。

身体还在发软——低血糖的眩晕没有完全消退,后脑勺被砖头硌出的钝痛正在向颈椎方向慢慢扩散,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些感觉极其陌生也极其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在仙界从未生过病、从未流过血、从未感知过体温在寒风中一层一层流失的过程。

熟悉是因为五千年前在横店,他每一天都是这样的。

每一天。

饿,冷,痛,困。

龙套演员的日常就是在凌晨四点半的寒风里蹲在剧组集合点等点名,手指冻得发紫,膝盖上拍武打戏时磕出的淤青叠着淤青。

那时候他幻想出人头地,幻想自己的脸有一天会出现在银幕上。

现在他是仙帝了,是诸天万界共主了,是亲手接过魔神反存在的人。

但他又饿了。

又冷了。

又痛了。

又困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在仙界执掌星辰幡的手,手背上被砖头碎屑硌出了几个极浅极淡的小红点。

他把手背翻过来,看着手心。

手心是空的。

那粒感应道标时耗尽的灰色光点还在眉心深处极沉极深地沉睡着,不知何时会苏醒。

他现在只是一个体重七十公斤、身高一百七十八厘米、体脂率大概百分之二十出头的三十多岁普通男人,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旧T恤和一条膝盖处磨得发白的牛仔裤。

韩立塞给他的山河社稷图在衣襟内贴着胸口,被体温捂得微微发暖,暖意很淡很轻,但它是这座烂尾楼里唯一不是冰冷的事物之一。

他用掌心按住胸口那个位置,隔着衣料轻轻感知山河社稷图中封存的五道混沌光丝——那是五人的帝道蝉蜕。

它们还在,被封在图中那片灰色雾气里,安静地悬浮着,形状完整,色泽尚温。

他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说明山河社稷图还在工作。

他的指尖沿着图卷边缘轻轻摸索,摸到了韩立以神念虚影留下的那道拍肩触感的残余,也摸到了图内深处被灰色雾气完全包裹、无法触及核心内部任何物件的那层封禁。

以他现在凡人之躯,别说读取图中储存之物,连展开图卷让雾气散开一丝都做不到。

韩立说“到了那边再看”,但那边是那边,此刻是此刻。

此刻他连打开图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修为全无,神识尽褪。

他苦笑着把手从衣襟下抽出来,然后低下头,碰了碰水泥地面上那道极细极浅的水泥粉末。

那上一任使用者留在地上的粉末痕迹,也是归墟之门在褪尽他一切修为之后,他作为凡人对这颗星球留下的第一次触感。

“门上这些痕迹……”

文思月的声音从铁门方向传来,她站在南宫婉敲断的铁链旁边,目光盯着门扇上那片被董萱儿拉过的铁皮边缘——不是看铁锈,是看铁门上方那片极窄极暗的砖墙拐角,那上面有一行喷涂的涂鸦。

是那种街头小混混拿罐装喷漆随便乱喷的,颜色是极廉价的荧光蓝,喷的时候漆量没控制好,每个字的收笔处都往下淌了一条极细极长的漆泪。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随便抄了一句从网上看来的话,然后涂在墙上显摆。

但王枫顺着她目光看清那行字时,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涂鸦不是字。

或者说表面上是字,但字的笔画转折处被人以极轻极快的喷漆手法添了多余的弧线。

那些弧线乍一看像是起笔甩出的飞白,但当他的视线稍稍偏移——不是正对着看,是以余光扫过去——那些多余的弧线与原笔画的走势忽然连在了一起。

连成了一道极其简略、极其潦草、但走势结构完完整整的符号。

那不是现代人可以随手画出来的东西——是上古阵纹的变体。

是他当年在玄炎宗山门刻下的第一道入门阵纹的变体。

那道阵纹极基础极简单,任何炼气期弟子都能学会,是测试灵石能不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最初级试灵阵。

它将一道极细极微的灵力沿着螺旋线从外圈引入内圈,在内圈中心聚集到足够浓度后轻轻亮一下,亮的时候便证明此地有灵。

这个符号的螺旋结构与那道试灵阵的螺旋结构在走势上完全重合,只是螺旋的方向被翻转了一次,从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然后整个阵纹被裁剪成了一个破口的环——环的缺口恰好朝向安西市城东的方向。

“这不是涂鸦。”

文思月的声音压低了一度,语气中那种阵法大师拆解陌生阵基时的冷静与锋利全回来了。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沿着那道荧光蓝涂鸦的笔画走势虚画了一遍,画到最后一个转折时她的手指停了——那个转折在喷漆罐的喷溅痕迹中多了一道本不该有的“点”,漆点极小极圆,位置恰好落在逆螺旋的收束中线正中央。

“这个点对应阵眼。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阵纹是完整的话,它需要在这个点上放灵石。

但在现在的地球上,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可感知,灵石根本不存在。

那他刻这个阵纹的用意就不是用——是‘留’。

留给将来有一天路过这里、还能认出这道阵纹的人看。”

“什么人会在这里留阵纹?”

董萱儿从铁门边转过身。

她的指节上那粒血珠已经干涸,凝成极细极薄的暗红色血痂。

“最后一批能感知到灵气的人。”

王枫的声音从水泥柱那边传来。

他依然靠在柱子上,但双眼盯着那道涂鸦,看得很仔细很仔细。

“韩立说诸天万界的道标正在熄。

我们穿过归墟之门时我感知到最后一道还在亮着的道标在地球——在安西。

也就是说除了这一盏,其他道标已经全熄了。

道标熄灭意味着这颗星球与诸天万界之间所有的连接通道全部关闭。

关闭之前,地球上还有修士。

他们是最后一代还能感知到灵气的人。

但他们遇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在墙上留下了一道试灵阵的变体——没有灵石,没有阵基,什么都没有,只是喷漆涂鸦。

然后他们就不在了。

是陨落了还是逃了,或者干脆就是修炼不下去了,没办法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道涂鸦留在这里很久了,油漆都已经干到开裂。

也就是说最后一批修士从地球上消失,至少已经过去了数年。”

烂尾楼里一片沉默。

五个人各自站在原地,以凡人之躯承受着这个信息。

他们刚从归墟之门穿过,从诸天万界最顶端的仙界跌落回地球,修为尽褪,丹田空空。

他们本以为自己只是回到了原点——回到五千年前他穿越前那个普通的地球世界,没有仙界没有魔神没有归途之网,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现代社会。

但现在他们发现,地球不是原点。

地球是终点。

是诸天万界所有道标熄灭后最后剩下的那一盏灯还在亮着的地方。

而这最后一道连接点安西本身,也已经被人遗忘了。

最后一代修士走了,走了之前在墙上留下一道最简单的阵纹,留给将来有可能还会回到这具凡人之躯的人。

这个人此刻便站在这里。

他看着那道涂鸦,体内没有任何灵力可以激活它,没有任何神识可以解读它,但他认得它——认得那道螺旋的弧度,认得那道从外圈引向内圈的灵力引导线,与他炼气期第一次学阵法时在玄炎宗山门石壁上刻下的第一道阵纹弧度几乎完全重叠。

他曾经在那里刻下阵纹,然后被师尊夸了一句“不错”。

现在他站在烂尾楼里,看着同样弧度的阵纹被人用荧光蓝色喷漆喷在砖墙上,喷得歪歪扭扭还流了漆泪。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将右手五指轻轻按在墙上那道涂鸦的阵眼位置,按在那个本应放灵石的极细极小的喷漆圆点上。

没有灵力激活,没有灵石灌注——只是按着。

掌心贴着粗糙冰冷的砖面,喷漆的荧光蓝在他手指缝隙间极黯淡地露出来。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但按上去时,他感知到了那粒沉睡在眉心深处的灰色光点轻轻跳了一下。

极其细微,极其轻柔,如同极深极沉的湖底最暗处有一粒极小极小的气泡极其缓慢地极其安静地从淤泥中浮起,尚未浮到水面。

道标已熄。

他是道标熄灭前最后一个回到地球的修士,也是道标熄灭后地球上第一个重新开始修炼的人。

从零开始。

此刻他掌心按着的不是一道废弃的涂鸦——是整条归途在地球上唯一的起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