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双阙录 > 第226章 锦绣劫

第226章 锦绣劫(1/2)

目录

接下来的十日,清辞度日如年。

她每日照常去坤宁宫请安,照常在延禧宫里绣花看书,照常应对各宫妃嫔那些似笑非笑的问候。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晚棠“被劫持”又“逃回来”的事,但没有人敢当面问。皇帝下了封口令,谁提这事,谁就是找死。

可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深长的笑,比刀子还锋利。

“娘娘,”青黛端了安神茶进来,“您又睡不着?”

清辞接过茶,没有喝。她看着窗外,今夜月色很好,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冷冷的银光。

明日就是十五。

明日夜里,锦绣阁地窖,那个神秘人约她去取遗诏。

“青黛,”她轻声问,“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

青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奴婢不信。”

“我也不信。”清辞放下茶盏,“可若不是鬼,那给我送信的人,是谁?”

青黛答不上来。她也不知道。那封信像凭空出现一样,查不到来源,找不到送信人。青黛描述的那个袖口绣梅花的小太监,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找到。

仿佛从未存在过。

“娘娘,”青黛小心翼翼地问,“您……真要去?”

清辞沉默。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去了,可能是陷阱,是有去无回;不去,可能永远失去遗诏的下落,永远无法替母亲报仇。

“去。”她终于说,“但不是今夜。”

青黛不解:“那……”

“明日白天,我先去储秀宫。”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光,“有些事,需要晚棠帮忙。”

---

次日午后,清辞借口送绣样,去了储秀宫。

晚棠的伤好了许多,已经能正常行走,只是左肩还不能用力。她正在看书,见清辞来,挥退了众人。

“有事?”她开门见山。

清辞将那封信的事说了。晚棠听完,眉头紧锁。

“你怎么想?”

“我想去。”清辞道,“但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能不能……”

“能。”晚棠不等她说完就答应了,“我陪你去。”

清辞一怔:“你的伤……”

“死不了。”晚棠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画了起来,“锦绣阁的地形,我知道。姑姑……容华长公主曾带我去过几次。”

她画得很仔细,正门、后门、偏厅、阁楼、地窖入口,一一标注。清辞在一旁看着,心中惊叹。将门虎女果然不一样,连画地图都这么精准。

“地窖在这里。”晚棠指着图上一处,“锦绣阁后院,假山后面有个暗门,进去就是地窖。如果那神秘人说的是真的,遗诏应该就在地窖的暗格里。”

“暗格在哪儿?”

“不知道。”晚棠摇头,“我只知道地窖里有暗格,但具体位置,姑姑从未示人。”

清辞看着地图,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

“还有,”晚棠收起笔,看着她,“清辞,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是陷阱呢?”

想过。当然想过。这些日子,清辞每一夜都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是陷阱,是谁设的?容华长公主?还是另有其人?如果是陷阱,她要怎么脱身?

“我想过。”她老实回答,“但我还是想去。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遗诏真的在那里呢?”

晚棠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燃烧的火苗,忽然叹了口气:“清辞,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飞蛾。”晚棠轻声道,“明知前面是火,也要扑过去。”

清辞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坚定:“那就让我做一回飞蛾吧。”

晚棠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做飞蛾。”

---

入夜,月色如霜。

清辞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是晚棠让人准备的,黑色,紧身,便于行动。她将长发全部绾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腰间别了一把匕首。

青黛红着眼帮她系好腰带,声音发颤:“娘娘,一定要小心。”

“放心。”清辞拍了拍她的手,“有敏妃娘娘在,没事的。”

她悄悄出了延禧宫,在约定的角门和晚棠会合。晚棠也换了夜行衣,腰间别着那把夷狄匕首,红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并肩消失在夜色中。

锦绣阁在城东,离皇城有一段距离。她们乘着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驾车的是晚棠的心腹,一个沉默寡言的太监,车技极好,马车又快又稳。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巷口。晚棠掀开车帘往外看——锦绣阁的黑影在不远处,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到了。”她低声道。

两人下车,让马车在巷子里等着。她们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锦绣阁后门。

后门虚掩着。晚棠轻轻一推,门开了。里面是个小院,堆着些杂物,假山嶙峋,草木葱茏。月光照在假山上,投下参差的阴影。

“地窖入口在假山后面。”晚棠压低声音,指了指,“跟我来。”

两人绕过假山,果然看见一扇暗门,和假山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上有个铜环,晚棠握住铜环,轻轻一拉——

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晚棠点燃火折子,火光亮起,照亮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石壁,长满青苔。

“我走前面。”晚棠说着,率先下去。

清辞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台阶往下走。走了约莫三丈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地窖,足有两间屋子大小。四周堆满了箱子,箱子上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暗格在哪儿?”清辞环顾四周。

晚棠举着火折子,仔细观察墙壁。地窖的墙壁是砖砌的,有些砖颜色略深,像是后来补过的。她一块一块敲过去,敲到东墙时,声音忽然变了——空洞洞的,不像实心。

“这里。”她指了指。

清辞凑过去看。那块砖确实比周围的松动一些,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她用匕首撬了撬,砖块竟然被撬了出来。

砖块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同样生锈的小锁。

清辞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伸手去拿铁盒,就在手指触到铁盒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两人猛地回头。地窖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一身华贵的宫装,头戴金凤步摇,面容冷峻,眼神阴鸷。

容华长公主。

她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侍卫,个个手持利刃,虎视眈眈。

“等你们很久了。”容华长公主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一只优雅的猫,“本宫还以为,你们要过两日才来呢。”

清辞的手按在匕首上,晚棠也拔出了腰间的夷狄刀。两人背靠背,面对包围,眼中却毫无惧色。

“长公主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晚棠冷冷问。

“因为那封信。”容华长公主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你们以为那信是谁写的?”

清辞的心沉了下去。信是容华写的?那……

“当然是本宫写的。”容华长公主走到她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本宫就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上钩。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还真来了。”

晚棠握刀的手紧了紧:“你就不怕我们不来?”

“不来?不来也没关系。”容华长公主道,“反正遗诏在我手里,你们来不来,都改变不了什么。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她一挥手:“拿下!”

四个黑衣侍卫扑上来。晚棠迎上两个,刀光闪烁,和那两人战在一处。她左肩有伤,不能用力,只能右手单刀,却依然凌厉凶猛,逼得那两个侍卫一时近不了身。

另外两个扑向清辞。清辞后退一步,拔出匕首,却不是迎敌,而是猛地往地上一掷——

匕首插入地砖缝隙,一股白烟“嗤”地冒出来。是迷药!她来之前准备的,藏在袖中的迷药弹!

那两个侍卫猝不及防,吸入白烟,脚步顿时踉跄。清辞趁机捡起匕首,一刀一个,刺中他们大腿。两人惨叫着倒下。

容华长公主脸色一变,正要后退,晚棠已经解决了那两个侍卫,纵身一跃,刀尖直指她的咽喉——

刀尖在离她喉咙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别动。”晚棠冷冷道,“让你的人退下。”

容华长公主却笑了。她笑得很从容,仿佛刀尖指的不是自己的咽喉。

“慕容晚棠,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她轻声道,“你看看你的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