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金汁沸（2/2）
“别过来！”黑衣人厉喝，“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沈清辞停下脚步，剑尖指地:“放了他，我放你们走。”
“放我们走？”黑衣人笑了，“沈清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放了他，我们还能活着出这紫金山？”
“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黑衣人用匕首指了指石桌上的龙形凹槽，“让他放血，打开密室。等我们拿到里面的东西，自然放了他。”
沈清辞看着萧启。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好像在说:对不起，又拖累你了。
“不行。”沈清辞摇头，“皇上重伤在身，放血会死。”
“那就一起死。”黑衣人冷笑，“反正拿不到宝藏，我们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拉个皇帝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他手腕一用力，匕首割破了萧启的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住手！”沈清辞急声道，“我来！用我的血！”
黑衣人一愣:“你？”
“对。”沈清辞上前一步，“我有皇室血脉——太后的侄女，也算是皇亲。用我的血，一样能打开密室。”
黑衣人狐疑地看着她:“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沈清辞将剑丢在地上，举起双手，“但皇上若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用我的血试试，若不成，再杀他也不迟。”
黑衣人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好。你过来。”
沈清辞慢慢走过去。经过萧启身边时，他忽然挣扎起来，嘶声喊:“清辞……不要……”
她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走到石桌前，伸出左手。
黑衣人用匕首在她掌心划了一道。血涌出来，滴入龙眼处的孔洞。
一滴，两滴，三滴……
石门纹丝不动。
“看来你的血不行。”黑衣人冷笑，重新举起匕首，对准萧启的心口，“那就只好——”
话音未落，石门忽然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成了！
黑衣人大喜，立刻冲进密室。沈清辞趁机扑到萧启身边，用刚才藏起的短刀割断绳子。
“清辞……”萧启虚弱地抓住她的手，“你……你怎么……”
“别说话。”沈清辞扶起他，“咱们快走。”
但已经晚了。黑衣人从密室里冲出来，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匣，满脸狂喜:“找到了！找到了！玉玺！还有金子……好多金子！”
他看到沈清辞和萧启要跑，立刻喝道:“拦住他们！”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围了上来。沈清辞将萧启护在身后，握紧短刀，眼神决绝。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脚步声——是龙七，他解决了那边的人，赶过来了。
“主上！”他看到这情形，立刻拔刀加入战团。
二对三，虽然人数劣势，但龙七武功高强，沈清辞拼死一搏，竟然渐渐占了上风。一个黑衣人被龙七砍倒，另一个被沈清辞刺中腹部，惨叫着倒下。
只剩下那个为首的黑衣人了。
他抱着木匣，看着步步逼近的沈清辞和龙七，忽然笑了:“罢了，罢了。反正也出不去了，不如……一起死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扔向密室——那里面，除了玉玺和帛书，还有先帝存放的……火药。
“不好！”龙七脸色大变，扑过去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火折子落进密室，引燃了什么东西——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山洞都在震颤，碎石如雨落下。沈清辞本能地扑到萧启身上，用身体护住他。一块石头砸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清辞！”萧启嘶声喊。
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等到尘埃落定，沈清辞挣扎着抬起头——密室入口已经被炸塌了，那个黑衣人和木匣都被埋在
“龙七……”她想要爬过去，但一动就疼得浑身发抖。
“别动。”萧启按住她，自己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龙七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他撕下衣襟，给龙七包扎头上的伤口，又走回沈清辞身边，看着她背上的伤，眼眶红了:“你……你为什么……”
“因为答应过皇上，”沈清辞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要活着回来。”
萧启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她脸上。他俯身，轻轻抱住她，抱得很小心，怕碰到她的伤口。
“清辞，”他低声说，“如果……如果朕告诉你，朕可能不是……”
“皇上。”沈清辞打断他，眼神平静，“您就是皇上。永远都是。”
萧启愣住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知道了。她知道了那个秘密，但她选择了隐瞒，选择了……守护他。
“为什么？”他声音哽咽。
“因为臣女相信，”沈清辞握紧他的手，“相信您能做一个好皇帝。这就够了。”
萧启闭上眼睛，泪水滑落。许久，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那朕……就做一个好皇帝。做一个……配得上你这份信任的皇帝。”
他扶起沈清辞，又拖起昏迷的龙七，三人艰难地往洞外走。
走到瀑布边时，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比之前更近，更激烈。
“是北门……”沈清辞脸色一变，“吴襄又攻城了！”
“不止。”萧启侧耳倾听，“还有……马蹄声，很多马蹄声。”
两人冲出瀑布，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金陵城外，两支大军正在激战。一支是吴襄的叛军，另一支……打着慕容家的旗帜。
是晚棠。她带着北境军，赶到了。
而在更远处，烟尘滚滚，还有一支军队正在逼近——看旗号，是扬州水师，刘琨的人马。
援军，都到了。
吴襄的大军被两面夹击，阵脚大乱。北门城墙上，守军见状士气大振，箭矢、滚木、金汁（虽然不多了）倾泻而下。
胜局，已定。
沈清辞瘫坐在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这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萧启站在她身边，望着城下的战场，眼神复杂。许久，他轻声说:“清辞，等这一切结束了，朕想……去江南看看。”
沈清辞抬头看他。
“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萧启说，“看看那里的梅花，尝尝你说的梅花糕。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朕想娶你。”
沈清辞愣住了。
“不是纳妃，是娶。”萧启看着她，眼神认真，“以皇后之礼，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沈清辞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男人，这个在绝境中依然想着给她一个未来的男人，用力点头:
“臣女……愿意。”
萧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那说好了。等打完仗，朕就下旨。”
“嗯。”
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看着城下的厮杀渐渐平息，看着吴襄的大旗倒下，看着慕容家的凤凰旗在晨风中飘扬。
天边，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像血，也像希望。
沈清辞握紧萧启的手，心里默默地说:
母亲，您看到了吗？女儿……找到归宿了。
晚棠，谢谢你。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们，安息吧。
这场仗，我们赢了。
而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在血色褪尽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