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船行水上(2/2)
“多谢大师。”晚棠说,“我们需要在杭州待几天,找一个叫陈启文的人。”
“陈启文?”慧明想了想,“是不是开‘仁和堂’药铺的那位?”
“正是。”
“老衲认识他。”慧明说,“他经常来寺里布施,是个善人。将军要找他,老衲可以带路。”
“现在就去。”晚棠说,“时间紧迫。”
慧明点头:“好。不过将军,杭州现在查得很严,王家的人在到处搜捕可疑人物。你们这样出去,太显眼了。”
“那怎么办?”
“老衲有办法。”慧明说,“寺里最近在做法事,需要些人手。将军和诸位可以扮成寺里的杂役,跟着老衲出去。这样不容易引人注意。”
这是个好办法。晚棠点头:“那就麻烦大师了。”
慧明很快找来了几套杂役的衣裳。晚棠等人换上,又把脸抹黑,看起来确实像干粗活的。
准备妥当后,慧明带着他们出了寺庙,往城里走去。
杭州城果然繁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比金陵还要热闹。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街上多了很多官兵,盘查很严。
慧明带着他们穿街过巷,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街口有家药铺,门楣上挂着“仁和堂”的匾额。
“就是这里。”慧明说,“将军稍等,老衲先进去通报。”
他走进药铺,过了一会儿,和一个中年男子一起出来了。那男子四十多岁,穿着青衫,面容清癯,正是陈启文。
陈启文看到晚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几位请进。”
药铺后面是个小院,种着些草药。陈启文把他们带进正房,关上门,这才行礼:“草民陈启文,拜见慕容将军。”
“陈先生不必多礼。”晚棠扶起他,“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将军请说。”
晚棠把来意简单说了一遍。陈启文听完,沉吟片刻:“柳先生留下的东西……草民确实知道一些。”
晚棠眼睛一亮:“在哪里?”
“在药铺的密室里。”陈启文说,“但那个密室……只有柳先生本人,或者他指定的人才能打开。”
“指定的人?”
“对。”陈启文点头,“柳先生说过,如果有一天,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来找他留下的东西,就把密室的位置告诉她。她自然有办法打开。”
脸上有疤的女子……清辞!
晚棠心中一动。柳先生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清辞会来。
“可是清辞不在这里。”她说,“她在苏州。陈先生,除了她,还有别人能打开吗?”
陈启文摇头:“没有了。柳先生只说了一个人。”
晚棠的心沉了下去。没有清辞,就打不开密室。但清辞在苏州,来回至少要三天。三天时间,太长了,太后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将军,”陈启文看出她的为难,“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密室虽然打不开,但草民知道,柳先生还在另一个地方留了副本。”陈启文说,“那个地方,不需要钥匙也能进去。”
“在哪里?”
“西湖边,雷峰塔下。”陈启文说,“柳先生当年经常去那里采药,在塔下的地宫里留了些东西。草民曾经陪他进去过一次,记得路。”
雷峰塔。晚棠记得那座塔,在西湖边的夕照山上,是杭州的名胜。
“那里安全吗?”她问。
“应该安全。”陈启文说,“雷峰塔是佛门圣地,王家的人不敢随便搜查。而且地宫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好。”晚棠做了决定,“那就去雷峰塔。陈先生,能麻烦你带路吗?”
陈启文犹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草民有个请求。”
“请说。”
“如果草民出事,请将军帮忙照顾我的家人。”陈启文说,“草民只有一个儿子,今年才十五岁,在书院读书。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草民……死不瞑目。”
晚棠看着他恳切的眼神,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保护你的家人。”
陈启文松了口气:“多谢将军。那我们现在就去雷峰塔。趁着天还没黑,人少些。”
一行人出了药铺,往西湖方向走去。
雷峰塔在西湖的南岸,需要坐船过去。陈启文找了个熟悉的船夫,包了一艘小船。小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晚棠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雷峰塔。
塔很高,很旧,塔身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塔顶有鸟雀盘旋,发出清脆的啼鸣。
一切都很平静,但晚棠的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她看向陈启文,陈启文也皱起了眉头:“奇怪,平时这时候,塔下应该有很多香客的。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林风也警觉起来:“将军,不对劲。”
晚棠立刻下令:“掉头!回去!”
但已经晚了。
湖面上忽然出现了十几艘小船,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船上都站着官兵,手持弓弩,对准了他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慕容晚棠,你终于来了。”
晚棠回头,看到一艘大船缓缓驶来。船头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凤袍,头戴凤冠,面容端庄,但眼神冰冷——是太后!
她亲自来了!
晚棠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这一切都是陷阱。陈启明出卖了他们,太后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在这里守株待兔。
“太后。”晚棠握紧了手中的枪,“您老人家亲自来抓我,真是我的荣幸。”
太后笑了:“慕容丫头,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人才。可惜,不肯为哀家所用。既然不能为哀家所用,那就……去死吧。”
她一挥手:“放箭!”
箭雨如蝗,射向晚棠的小船。
晚棠挥枪格挡,林风和其他亲卫也拔刀护在她身前。但箭太多,太密,很快就有人中箭倒下。
陈启文也中了一箭,倒在船板上,血流如注。
“陈先生!”晚棠想过去救他,但被林风拉住了。
“将军,快走!”林风急道,“我们掩护你!”
“不行!”晚棠咬牙,“我不能丢下你们!”
“将军!”林风看着她,眼中满是恳求,“你是北境军的主帅,是大胤的希望!你不能死在这里!快走!”
他说得对。晚棠知道,如果她死在这里,北境军就群龙无首,清辞就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盟友。她不能死。
“保重。”她最终说,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晚棠憋住气,往湖底游去。她记得陈启文说过,雷峰塔下有地下水道,可以通到城外。
箭矢射入水中,激起一串串气泡。晚棠拼命地游,终于找到了水道的入口——一个很隐蔽的洞口,被水草遮住了。
她钻了进去。水道很窄,很黑,只能摸着墙壁前进。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她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山洞很大,有光线从头顶的裂缝透进来。她爬上岸,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她还活着。但林风呢?陈启文呢?还有那些亲卫呢?
晚棠闭上眼睛,泪水混着湖水,流了下来。
她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
但这一次,她没有时间悲伤。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清辞,必须阻止太后。
她挣扎着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往山洞深处走去。
前方是黑暗,但也是希望。
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人,也为了活着的人。
而在西湖上,太后看着平静的湖面,脸色阴沉。
“搜!”她厉声喝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官兵们开始打捞。但找了很久,只找到几具尸体——林风的,陈启文的,还有几个亲卫的。晚棠的尸体,始终没找到。
“废物!”太后一掌拍在船栏上,“又让她跑了!”
老嬷嬷劝道:“太后息怒。她受了伤,跑不远的。而且杭州是我们的地盘,她逃不出去。”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下去,封锁杭州城,挨家挨户搜查。一定要找到慕容晚棠!”
“是。”
老嬷嬷退下后,太后看着雷峰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慕容晚棠,沈清辞,”她低声自语,“你们逃不掉的。这江南,是哀家的江南。你们逃到哪里,哀家就追到哪里。”
夕阳西下,雷峰塔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在山洞里,晚棠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黑暗。
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