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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你喜欢自虐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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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阿离。”他叫她。

陆离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油灯的灯光下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

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欲望,是一种更复杂的、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滚烫。

“嗯。”

“我想你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沙哑的、让人心尖发颤的认真。

陆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的皮肤很糙,胡茬扎手,是那种常年在野外奔波、被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粗粝。

她的手指从他颧骨滑到下颌,停了片刻。

天养生的呼吸重了一些。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她的掌心,温热的,干燥的,带着烟草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息。

陆离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收回来。

他吻了她的掌心,然后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然后吻了她的鼻尖。最后吻了她的嘴角。

他在她嘴角停了很久,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没有动。

像是在等,等她推开他,或者等她回应。

陆离没有推开他。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

天养生吻了下去,不再是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是确定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不管不顾。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用力地,贪婪地,像是要把离开她身边的空白一口气填满。

陆离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一些,回应着他的吻。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天养生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

陆离的背靠上了身后的墙壁,他的身体贴过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阴影里。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外面的打斗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也许他们打完了,也许他们被天养恩赶走了。不知道。不重要。

天养生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里面全是她。

“阿离。”

“嗯。”

“今晚别走了。”

陆离看着他,伸手解开了他作训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她的指尖从他喉结

她又解开了第二颗。

天养生再也忍不住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比他预想的轻,轻到让他心里发酸。

他抱着她走过那间不大的木屋,走进里间。

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脸。

油灯的光从外间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昏黄的亮线。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和从前一模一样。

月光从木板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的,像一根银白色的线,从墙上一直延伸到床头。

天养生的手从她腰间慢慢滑上去,指腹隔着衣料,描摹着她脊柱的轮廓。

一节,一节,又一节,从腰际到肩胛,慢得像在数她这几年的时光。

陆离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怕惊动什么。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着,一个重,一个轻,像两股不同方向的风在同一个山谷里相遇。

他的手指从她后背收回来,撑在她身侧,微微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她,昏暗中只能看清她脸的轮廓和那双半睁着的、亮晶晶的眼睛。她的手从枕边抬起来,指尖触到他的颧骨,沿着他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

他的眼睛闭上了一瞬,又睁开了,睫毛在她指尖下轻轻颤动。

她的手指滑到他下颌,停了一下,然后勾住了他作训服的领口。

天养生的身体绷紧了,呼吸急促起来,但没有动。

他等了她那么久,不在乎多等这几秒。

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收回来,放在自己的领口上。第一颗扣子解开了,第二颗也解开了。

月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被衣料遮了太久的皮肤上,白得像瓷器。

他的手覆上去,是指尖轻轻触碰那截露出来的锁骨。

她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他的手指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像盲人在阅读一行刻在石头上的盲文。

他的嘴唇从她耳垂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唇经过她脖颈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很薄,他能感觉到她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心跳撞在一起。

吻轻柔的落在锁骨上,落在锁骨下方那片月光照到的地方。

陆离的手攥住了他后肩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从她胸口移开,重新回到她耳边。

他的呼吸很重,滚烫的气息打在她耳廓上,她的手指在他后肩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没有动,就那样贴着。

两个人像两棵在黑暗中生长了太久的藤蔓,终于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根是谁的。

月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照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轮廓。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压在枕头边上。

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微微蜷着,像是在用力又像是在承受。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她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窗外的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风偶尔从木板的缝隙挤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极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收紧了。

他们纠缠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也许说了什么,声音太小,被夜风吹散了。也许什么都没说,不需要说。

月光慢慢移动着,从床尾移到床头,又从床头移到了地上,像是看够了,把空间留给了黑暗。

夜色很深,他们的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悠长,像两股汇合后的河流,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

许正阳站在木屋外面,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脸上有一块淤青,是天养志摔跤时不小心磕的。

不重,青了一小块,在颧骨上。

天养志在旁边蹲着喘气,嘴里念叨着“你小子是真能打”。

天养志抬起头,看着许正阳。“兄弟,你脸上那块,回头拿鸡蛋滚一下。”

许正阳没有说话。

天养义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火星在黎明前的昏暗里明灭。他侧过脸,看向旁边如石雕般静立的人影。

“打算在这儿杵一宿?”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累?”

许正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摇曳的火把,投向更远处被黑暗吞噬的山峦轮廓。

火光在远处哨塔下晃动,将守夜人的影子时而拉得细长鬼魅,时而压得矮短模糊。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天养恩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

她猫着腰,凑到那扇紧闭的门板前,侧耳听了片刻,嘴角一点点扬起,最后弯成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揶揄和了然的“姨母笑”。

她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迈步,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可刚走出两步,又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后跟,猛地顿住。

她扭回头,盯着门口那个仿佛扎根在地上的身影,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费解和“这人没救了吧”的表情。

她倒退着走了回来,在许正阳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他,语气是纯粹的不解:“喂,许正阳,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她用词直接,甚至有些粗鲁,“大半夜的,打算站这听一晚上墙角?还是说……”她顿了顿,眼神更加探究,“你就好这口?喜欢自虐?”

许正阳终于动了动,目光转向她,那双总是过分沉静的眼眸里,此刻似乎蒙着一层更深的雾。

他看了天养恩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说话,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是在强迫自己,去直面,去适应某些彻底颠覆他过往二十多年准则的、混乱而滚烫的“现实”。

纪律筑起的高墙之内,从未给这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痛楚的甜蜜留过位置。

天养恩撇了撇嘴,脸上那点调侃渐渐淡去,她看明白了,他们压根不是一类人。

他们活得张扬肆意,想要什么就去争,看不惯就翻脸;而他,心里仿佛永远架着一杆看不见的秤,每一步都走得克制而沉重。

鸡同鸭讲,大概一辈子也无法理解彼此世界的逻辑。

“没劲。”她咕哝一句,这次是真的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晨雾渐起的营房拐角。

倒是天养义,沉默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军靴底碾灭。

他走过许正阳身边时,停顿了半秒,抬起手,不算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没什么安慰的意思,倒更像是一种男人之间无言的、复杂的认可,或者只是告诉他:天快亮了。

然后,他也带着自己那身冷冽的气息,融入了正在苏醒的营地嘈杂之中。

原地,又只剩下许正阳一个人。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冽而潮湿的晨间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却冲不散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陌生的躁动。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

东边的天空,已隐隐透出一线极其暗淡的、介于墨蓝与鱼肚白之间的微光。

天,真的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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