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朝阳心事（2/2）

那些日子，王朝阳攥着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学写自己的名字，白画几人从不因他出身低微而轻慢，耐心教导，一字一句，皆是恩情。王朝阳本就聪慧，又肯下苦功，不过半年，便能识文断字，算账记账也学得有模有样。

温酒酒看人向来极准，见他踏实肯干、心思缜密，且知恩图报，便渐渐委以重任。

从最初打理府中小铺子的账目，到后来让他掌管外头的商行生意，一步一步，将偌大的家业交到他手中。王朝阳也从未辜负这份信任，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凭着一股狠劲和过人的聪慧，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短短数年，便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流民，成了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王大掌柜”的人物。

白画她们几人，全程见证了王朝阳的蜕变。

她们看着他从食不果腹、谨小慎微，到如今身着锦缎、腰缠万贯，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敬重三分。

身边拥护者日渐增多，旁人见了他，皆是毕恭毕敬，可王朝阳面对温酒酒和她身边的这几个大丫鬟，却始终不改初心，依旧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姑娘”、“姐姐”，半分没有掌柜的架子，更无半分骄矜之气。

白画性子活泼开朗，素来爱说爱笑，偶尔也爱调笑身边人。那日府中无事，众人聚在一处说话，看着王朝阳一身贵气，行事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局促的少年，白画便忍不住打趣道：“王大掌柜，如今你可是风光无限，满身贵气了，再说你的年纪，可比我们几个大上不少，总不能一直孤身一人。不若我们跟姑娘禀明，给你相看个家世清白的大家千金，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是使得的，也好早日成家立业。”

这话本是玩笑，可落在王朝阳耳中，却似一块石子投进心湖，惊起波澜。他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一暗，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方才还带着几分随和的面容，陡然变得肃正无比，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他抬眼看向白画，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一字一句道：“白画姑娘休要调笑！姑娘对小的，有再造之恩。若不是姑娘，我王朝阳早已死在流民堆里，哪有今日风光？哪怕有朝一日，我站得再高，权势再盛，钱财再多，姑娘也永远是我的主子，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报不完，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会因些许成就而忘本！”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是赤诚，白画当即愣在原地，才知自己的玩笑话触到了他的底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愧疚，想要道歉，却见王朝阳已然转身离去，神色冷淡。

经此一事，王朝阳对白画，便没了往日的和气，平日里遇见，大多是点头示意，极少与她多说一句话，脸色也总是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白画心中懊恼，却也知晓是自己失言，只能默默将这份歉意藏在心底，不敢再多言。

这份隔阂，持续了许久，直到王朝阳南洋海贸归来，才终于有了化解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