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涂药（2/2）

林青璇没有醒。她的嘴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继续睡。

“林青璇。”云杳杳又拍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林青璇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目光是涣散的，瞳孔在昏暗的灯笼光里懒得聚焦，像一双还没完全从梦境的泥沼里拔出来的眼睛。她看着眼前那勺粥，看了两息，然后张嘴，把粥含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把眼睛闭上了。

“再吃一口。”云杳杳舀了第二勺。

林青璇睁眼，张嘴，吃粥，闭眼。整个过程像被人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但每一个动作都完成了。吃到第五勺的时候她终于醒了——不是彻底清醒的那种醒，是脑子开始运转了，眼睛开始有光了，看东西不再是模糊的一团了。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盖着毯子的腿和腿上那条被卷得整整齐齐的裤管，然后转过头看着云杳杳。

“你给我包的？”

“嗯。”

“你还会包膝盖？”

“以前学过。”云杳杳把粥碗递给她，“自己吃。”

林青璇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粥已经不烫了，正好入口。她端着碗安静地喝着，喝了几口之后停下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然后抬头看了看船舱里的其他人。云清靠着船舷在喝粥，周正重新回到了舵柄后面，赵烈刚把绷带缠好正在整理衣服。周衍坐在船舱最里侧的一个角落里，裹着一张从储物箱里翻出来的备用毯子，手里捧着半碗已经凉了的粥。他没有喝，只是捧着碗低头看着粥面，像是在发呆。

林青璇把目光从周衍身上收回来，凑近了云杳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个周衍，你打算怎么办？”

云杳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周衍蜷在角落里的身影，看了一息。周衍的侧脸在灯笼光里显得格外瘦削，颧骨突出，眼眶深陷，整个人的轮廓像一棵在荒原上孤零零站了太久的枯树。他的手指很细，指关节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粗大，端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微微发颤，粥面被颤出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回宗门之后，先给他治伤。”她说，“他胸口那个锚点符文必须尽快处理。混沌神殿随时可能远程激活那个符文——他们不需要派人来杀他，只需要在符文网络中发出一道激活指令，符文就会自动捏碎他的心脏。他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混沌神殿不知道剑已经碎了。他们以为阵眼还在运转，母核还在孵化，周衍还在给他们炼器。等他们发现岛没了、阵法没了、母核也没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远程激活所有留在他体内的符文，灭口。”

“远程激活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符文网络还在。他胸口的锚点符文和那座岛的阵法核心是连在一起的。现在岛塌了，核心被埋了，符文网络的信号应该已经被切断了。但我不敢赌——混沌神殿的人如果在符文网络里预先埋了备用的信号中继站，他们还是能通过中继站把激活指令送到周衍体内。中继站可能藏在这片海域的任何一个地方，可能藏在另一座岛上，可能藏在海底的礁石里，也可能藏在某个还没塌完的洞穴深处。在找到并摧毁所有中继站之前，他胸口的符文就是一个绑在他身上的炸弹。”

林青璇听完，沉默了两息。她的粥碗已经快见底了，碗底还剩最后一口粥，但她没有喝，只是用汤匙在碗底慢慢搅着，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那个符文，你真有把握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