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1/2）

林教授来的第三天，他开始整理那些记在脑子里的基因图谱。他不写字，只是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冰凌问他需要什么，他摇头，什么都不需要。他只是在回忆，把那些序列从大脑深处一个一个调出来，重新排列，确认。他已经这样做了三个月，在山里那个地窖里，每天都是这样。不这样，他会疯。

沈飞每天来一次，站在门口看着他。林教授不抬头，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念。沈飞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是基因序列号，是碱基对的排列，是那些他这辈子都不会接触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关系到每一个钥匙的命。

火种的人在找林教授，也在找那份完整的备份。方志远传来的消息说，火种的人已经确定了林教授最后出现的位置，正在向磐石谷方向搜索。沈飞没有把消息告诉大家，只是通知了老吴和冰凌，让他们提高警惕。老吴听了，没有说话，拄着拐杖走了。冰凌听了，也没有说话，转身去整理药箱。她多备了一些急救用品，纱布、止血带、消炎药，码得整整齐齐。

幽灵每天去小麦地边上站一会儿。麦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绿油油的，风吹过来，麦浪翻滚。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麦苗的叶子，叶子挺实，扎手。他又走到玉米地边上，玉米还没出苗，土是平的，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种子在土里，等着发芽。他看了很久，站起来，往回走。

小雨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手。“爷爷，林爷爷在干什么？他怎么不说话？”幽灵想了想。“他在想事情。”“想什么事情？”“重要的事情。”小雨没有再问。她拉着幽灵的手，走到卫生所门口，往里看。林教授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小雨看了一会儿，拉着幽灵走了。

刘成在厨房里腌香椿。香椿是李德胜从山上摘的，最后一茬了，再摘就老了。他用开水烫了一下，切碎，拌上盐，装进坛子里。老吴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刘成忙活。

“刘成，香椿腌了不少了。”

刘成把坛子盖好。“多腌点。夏天没菜的时候吃。”老吴没有再说什么。他端着一碗绿豆汤，慢慢喝。天热了，绿豆汤解暑。他喝完了，把碗放在灶台上，拄着拐杖走了。

下午，方志远来了。他开着他那辆半新的皮卡，车斗里是空的。车停在峡谷入口，他跳下来，脸色很不好。沈飞迎上去。

“方叔，出事了？”

方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火种的人，已经到了隔壁县。他们在排查所有进山的入口，挨家挨户问。迟早会找到这里。”沈飞沉默了片刻。“还有多久？”方志远吸完那根烟，把烟蒂掐灭。“最多五天。”他看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麦地。“你父亲知道吗？”沈飞摇头。“没告诉他。”“先别告诉。他种了一辈子地，别让他分心。”沈飞点头。

方志远走了。沈飞站在峡谷入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尘土里。风吹过来，暖了，带着麦子的清香。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进去。

晚上，幽灵找到沈飞。他站在沈飞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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