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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谁有童子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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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霖被尹志平制住,四肢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银月这般盯着自己。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不耐烦的低吼:“银月!你也想造反不成——!”

“少主。”银月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你体内有东西。”

唐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缩。

银月继续道:“我看不清它。它藏得很深,极细极长,正缠着你的督脉往上爬——已爬到了大椎穴。它周身覆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我的紫瞳术穿透不了那层光。可我能感觉到——你的气血运行,与平日不同。督脉本该是阳气上行之路,可你的督脉中却有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流在逆向冲撞。这不是你的真气。”

她顿了顿,眸子里浮起一丝忧色:“少主——你被人下了蛊。”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铁牛将双斧缓缓放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蛇信的软剑已无声地滑回了腰间,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浮起一种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之后才会有的、火辣辣的羞惭。白扇将折扇一收,扇骨归位,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石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他们可以不信任尹志平,可他们不能不信银月。这女子从不说谎,从不为了任何人偏袒半分。

更何况,银月所怀紫瞳术与唐棠、唐霖皆不相同——那二人只能用以自保与攻敌,她却是万中无一的异禀,能观照旁人内息流转,洞见脏腑本真,从不妄言。而此刻她说——少主被人下了蛊。

那便一定是真的。

唐棠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霍然转身,对铁牛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你们身上带着的辟邪之物都拿出来!”

铁牛如梦初醒,连忙将那双开山斧往地上一顿,从腰间解下一只巴掌大的鹿皮囊,囊口蛟筋收紧,解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他将囊口朝下,倒出一堆零碎物件——几枚以朱砂画过的符纸、一串用红绳串着的铜钱、一块被磨得油光发亮的黑驴蹄子、还有一只以兽皮封口的青瓷小瓶。

“这黑驴蹄子。”铁牛将那枚黑漆漆的东西在手中掂了掂,那张被横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的脸上浮起一丝自豪,“是老子从蜀地一个老道士那里花了足足五两银子求来的。那老道士说这东西是上了年份的老驴蹄,专克僵尸邪祟,便是碰上千年尸王也能扛上一扛。”

唐棠气得将柳叶刀往地上一顿:“你当那蛊虫是僵尸?你怎不连你那五两银子一并塞进他嘴里!”

铁牛被她这一喝,讪讪地将黑驴蹄子塞回腰间,嘟囔道:“俺、俺这不是急糊涂了嘛——就这一件驱邪的家什,旁的也没有啊!”

蛇信也从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羊皮囊,解开囊口,倒出几枚以红绳系着的银钉:“这是我从藏地一个老喇嘛那里求来的镇魂钉。那老喇嘛说,若有人被邪祟附了体,便将这钉子钉入他眉心,那邪祟便会被钉死在体内,永世不得翻身。”

“且慢。”尹志平抬手止住蛇信,“眉心是印堂穴所在,乃元神出入之门。你这一钉子钉下去,邪祟是死了,你们少主也活不了。”

蛇信讪讪地将银钉收回囊中。

白扇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瓷瓶,瓶身以红泥封口,封泥上还盖着一枚极古拙的印章。他将瓶塞拔开,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臊气息便弥漫开来——那是陈年黑狗血的味道,浓得几乎要将人的鼻子都呛出血来。

“这黑狗血,是在下临行前从唐门总舵的伙房中求来的。那伙房的老厨子说,这条黑狗养了整整七年,从没吃过一口杂食,只喂生肉与骨粉。这血是七七四十九天前取的,以辰砂调和,装在这瓶中封存至今。寻常邪物沾上一滴便要皮焦肉烂,沾上一团便魂飞魄散。”

唐霖盯着那只青瓷瓶,眼中那层暗绿光晕剧烈地翻涌起来,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般疯狂沸腾。他的嘴唇剧烈翕动着,喉间溢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如同野兽垂死时的哀鸣:“不——不要过来——!”

“少主,得罪了。”白扇将青瓷瓶朝前一倾——一股极其浓稠的、暗红如凝血的液体便从瓶口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泼在唐霖的头顶之上。

黑狗血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流过他的眉心、鼻梁、嘴唇、下颌,将他那张俊美的脸染成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血面。那股腥臊气息浓得如同将一整个屠宰场的血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连铁牛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可唐霖非但没有被驱邪——他反而更加癫狂了。

他仰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张被黑狗血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唯有那双翻涌着暗绿光晕的眼眸在血污中亮得骇人,如同两颗被封印在血池深处的鬼火。

“你们——你们这些瞎了眼的蠢货——!”他嘶声咆哮,“我说了多少遍——是那个龙傲天被附了身!你们却把黑狗血泼在我头上?谁是你们的少主?你们连我的话都不信了?滚——都给我滚——!”

铁牛等人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却谁也不敢再轻易动弹。这局面太过诡异了——若唐霖当真是被邪物附身,黑狗血便该奏效;可这黑狗血泼下去,他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愈发狂躁了几分。难道——莫非当真如他所言,那邪物其实在尹志平身上?

尹志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早已试过以寒焰真气探查唐霖体内的异状,可那股阴寒气流极是诡异,竟能在他真气探入的刹那便骤然收缩、隐匿,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任你如何搜寻都摸不到它的七寸。

便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银月又开口了。

“那东西藏在他胃腑深处。它周身的暗绿光晕在方才那一刹那剧烈震颤了几下——它在害怕。少主方才张嘴嘶吼时,有几滴黑狗血溅入了他的喉咙,那东西便猛地往里缩了几分。”

她顿了顿:“它不怕泼在皮肉上的血。怕灌进肚子里的血。”

此言一出,众人才恍然大悟。

铁牛看了看白扇手中那只已清空了的瓷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那黑狗血已泼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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