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朝会(2/2)
“回父皇,儿臣已命人打造了样品,就在殿外。”李天泽早让狗剩带着铁匠埋伏在偏殿,此刻听得传唤,几个灰头土脸的匠人抬着丈许长的铸铁桩进来,阳光照在黑亮的桩身上,映得殿中大臣们的朝服都泛着冷光。“诸位爱卿不妨上前观瞧。”李世隆抬手示意。太子和三皇子互望一眼,率先上前。李天泽注意到,太子指尖划过桩身时,眼神微变——那是认出了铸铁工艺与军方甲胄相似的神情。
“陛下,此桩虽坚,但若遇洪水,单靠桩体恐难支撑。”说话的是太子党羽、河道总督孙大人,“依老臣之见,不如还是按旧例,以‘束水冲沙’之法整治河道,省时省力。”李天泽心中冷笑——束水冲沙法需不断征调民夫,太子正是想借此控制沿河各州的人力调配。他转而望向皇帝,见李世隆正盯着桩身上的铸造纹路,忽然福至心灵:“父皇可还记得,去年黄河决堤,冲毁的正是用旧法加固的河段?儿臣并非否定古法,只是想在古法之上,再加一重保障。就像骑马需配鞍鞯,驾车需有缰绳,相辅相成,方能万无一失。”
这话既捧了皇帝的记性,又暗讽太子因循守旧。李世隆终于露出笑意:“天泽说得对。朕看这样,地龙桩先在开封段试用,若真能抵挡住今秋的洪水,便推广至全国。至于预算——”他目光扫过户部侍郎,“王爱卿,你亲自核查,若确属必需,国库拨银一万两,余下的……”他忽然看向李天泽,“天泽,你不是会‘生财之道’么?听说你王府的商队最近赚了不少,先垫上如何?”
殿中响起压抑的笑声。李天泽却大喜过望——皇帝这是既给了试验机会,又变相让他用王府私产证明诚意,同时敲打太子党羽。他连忙跪地:“儿臣遵旨!若地龙桩无效,儿臣愿捐出王府三年赋税,充作河工银!”
这话掷地有声,惊得太子手中玉扳指险些滑落。李世隆满意地点头,正要宣布下一项议题,殿外突然传来骚动。一个浑身泥泞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跪倒在丹墀之下:“陛下!急报!山东巡抚八百里加急——黄河郓城段堤坝渗水,恐有决堤之险!”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李天泽心中一紧,与皇帝对视一眼,只见李世隆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天泽,你不是说地龙桩能抗洪?此刻正是试金石。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即日起赶赴郓城,若能堵住渗水,算你头功;若不能——”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便去给黄河水神守陵吧。”
李天泽只觉热血上涌,这是机遇更是考验。他重重叩头:“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托!”起身时,他注意到太子和三皇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袖口的暗纹在宫灯下格外刺眼——看来,这一趟郓城之行,怕是要比黄河水还要浑浊得多。
朝会结束,李天泽刚走出殿门,便被李天睿拦住。小郡主眼睛亮晶晶的,塞给他一个锦囊:“二哥,这是母妃让我给你的,她说里面是外公留下的‘护心镜’。”打开锦囊,一枚刻着猫纹的铁牌掉入手心,正是暗组织的调令。李天泽忽然想起,猫妖曾说过,山东是太子党羽的腹地,看来这一趟,他不仅要与洪水斗,还要与人心斗。金銮殿的飞檐上,铜铃又响。李天泽望着漫天飘来的乌云,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图书馆读过的治水典籍——那些在现代看来普通的物理知识,此刻却成了他手中的利剑。他轻抚铁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黄河水啊黄河水,你浊任你浊,我自有清泉在心头。”
这一日的朝会,像一场激烈的水战,李天泽在波峰浪谷间辗转腾挪,终于抓住了命运的船桨。而郓城的洪水,正带着泥沙与阴谋奔涌而来,等着这位“治水皇子”交出他的答卷——那答案,将写在黄河的浪花里,也写在大魏国的朝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