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转道洛阳(2/2)
苏定方一马当先,率领西海军铁骑,如同锋利的箭矢,狠狠撞入了杨玄感军混乱的后阵!
铁蹄践踏,长矛突刺,杨玄感军临时组成的防线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传令!手雷队,前出!三轮齐射,覆盖叛军本阵!”
苏定方冷漠的声音响起。
早已准备就绪的西海军手雷队迅速上前,在盾牌兵和长枪兵的掩护下,点燃引信,奋力将一颗颗黑黝黝的铁疙瘩投向杨玄感军最密集、也是相对最精锐的中军本阵方向。
“那是什么?”
杨玄感军士卒茫然地看着空中飞来的“铁球”。
轰!轰!轰!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再次响彻洛阳城外!
火光迸射,硝烟弥漫,破碎的肢体和兵器四处横飞!
杨玄感的中军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死亡烟火之中,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混作一团!
“妖法!又是那妖法!”
经历过辽东溃败、被杨玄感收拢的一些隋军降卒首先崩溃了,他们魂飞魄散,丢盔弃甲,转身就逃!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杨玄感辛苦维持的阵型彻底土崩瓦解!
“全军突击!不留俘虏!杀——!”
苏定方拔出腰刀,刀锋直指前方混乱的敌阵。
“杀!!!”
西海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席卷向已经完全崩溃的杨玄感大军。
苏定方的骑兵来回冲杀,肆意收割着生命。
杨玄感目眦欲裂,他挥舞长槊,试图组织起一点点抵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恐怖的“妖法”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兵败如山倒,他身边的亲兵被冲散,战马受惊,将他掀落马下。
“保护大将军!”
几名忠心部将拼死杀来,将他扶上另一匹马。
“撤!快撤!往南撤!”
杨玄感满脸血污,头盔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知道,大势已去,洛阳梦碎,现在能逃得性命已是万幸。
兵败如山倒,十万大军在西海军的雷霆打击下,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杨玄感在少数亲信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向南狼狈逃去,不知所踪。
其麾下将领、士卒死伤无数,投降者更是不计其数。
洛阳城头,守军目睹了这惊心动魄又摧枯拉朽的一幕。
从看到“虞”字大旗出现的惊恐,到看到西海军摧枯拉朽般击溃十万叛军的震撼,再到对那“天雷”般巨响的恐惧…城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战斗力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樊子盖站在城楼,老脸煞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虞战军那严整的军容、狂暴的战力,以及那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样的敌人,如何能敌?
沈文站在杨侑身旁,紧紧握着年幼陈王冰凉的小手,脸色同样凝重无比。
他看向远处那面猎猎飘扬的“虞”字大纛,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虞战来了,以拯救者的姿态,以无敌的姿态来了。
洛阳,还能守吗?或者说,还需要守吗?
而王世充,在城头远远望见虞战大军那无可匹敌的威势,尤其是那令人胆寒的爆炸声响起时,他非但没有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令牌——北门守御使的令牌。
时机,就快到了。
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尸横遍野,缴获的旗帜、兵器、辎重堆积如山。
西海军阵型严整,刀枪如林,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虞战策马立于阵前,横刀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那座熟悉的、雄伟的洛阳城。
城头上,无数双眼睛也在惊恐、茫然、敬畏、复杂地注视着他。
这里曾是他的“家”所在,却也承载了他年少时许多冰冷的记忆。
城墙依旧高大坚固,但城头上那些影影绰绰、惊慌失措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些傲慢矜贵的面孔重叠又分离。
此刻,这座雄城在他眼中,不再是无懈可击的堡垒,而是一座等待他开启的囚笼,或是…新的王座。
他注视良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暮色四合,才缓缓拨转马头,沉声道:
“传令,各军按预定方位扎营,四面围定洛阳,深沟高垒,严密监视。”
“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得令!”
身旁传令兵飞驰而去。
庞大的西海军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一支支兵马在将领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赴洛阳四门之外,挖掘壕沟,树立营寨,点燃篝火。
很快,星星点点的火光将洛阳城团团围住,如同给这座孤城套上了一个燃烧的箍。
城头守军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营火,感受着那无声却窒息的压迫感,士气愈发低落,绝望的情绪如同夜色般弥漫。
虞战回到中军大帐,并未卸甲,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仿佛在等待什么。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帐幕上,显得沉静而莫测。
苏定方、杜如晦等人侍立一旁,也都沉默着,他们知道,侯爷在等一个信号,一个来自城内的信号。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有刁斗之声与远处洛水的水声隐约可闻。
约莫三更时分,亲卫来报:
“侯爷,北门有动静。放下吊篮,一人泅渡护城河而来,自称奉王世充之命,有要事禀报。”
虞战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带进来。”
很快,一个浑身湿透、冻得有些发抖,但眼神精悍的军士被带了进来。
他见到端坐帐中的虞战,立刻单膝跪地,从贴身处取出一枚被油布包裹的铜符和一张纸条,双手呈上:
“小人奉王将军之命,特来呈送此物!王将军言,一切依约,寅时三刻,北门吊桥放下,城门洞开,恭迎侯爷大军入城!此为信物!”
虞战接过,铜符正是洛阳北门守御使的令牌,纸条上的字迹则出自铁手张。
他仔细验看后,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罢,对虞战微微点头。
“王将军忠心可鉴,辛苦了。”
虞战对那军士道,
“回去告诉王将军,依计行事。”
“寅时三刻,我军准时抵达北门外。”
“是!”
军士领命,再次潜入夜色,泅水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