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转道洛阳（1/2）
关中道，西海军大营。
虞战的中军大帐内，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上，山川城池历历在目。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从洛阳到长安的路径，目光沉静锐利，身旁围坐着苏定方、杜如晦等一众核心文武。
“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疾步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
“启禀侯爷！东都洛阳急报！”
“逆贼杨玄感，闻辽东之变，已于黎阳仓起兵，号称十万，正猛攻洛阳！”
“洛阳留守樊子盖、副留守王世充等人，正据城死守！”
帐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斥候身上，随即又齐刷刷转向主座上的虞战。
“杨玄感？黎阳仓？”
苏定方眉头一挑，看向地图上黎阳的位置，
“他倒是会挑时候，趁火打劫！”
杜如晦沉吟道：
“杨玄感，楚国公杨素之子，素有勇名，在关陇勋贵中颇有声望。”
“其于黎阳督运粮草，手握粮秣，振臂一呼，确能聚起声势。”
“十万之众…虽多裹挟，不可小觑。”
苏定方冷哼一声：
“跳梁小丑！”
“侯爷神威，已定辽东，诛暴君，正应乘胜直捣长安，定鼎关中，成就王霸之基！”
“杨玄感不过是冢中枯骨，螳臂当车，何足道哉？”
“洛阳自有樊子盖等人去守，守得住是他们的本事，守不住…哼，待我大军定关中后，回头再收拾残局不迟！”
他主张按原计划，直扑长安。
程咬金也瓮声瓮气道：
“苏将军说得是！长安乃隋室根本，拿下长安，天下震动，洛阳不战可下！何必去管杨玄感那厮？”
众将大多点头，认为应继续执行原定战略——趁关中空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长安，掌控政治中心，则大局可定。
洛阳虽是要地，但相比之下，长安的战略意义更为重大。
虞战却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点在地图上“洛阳”的位置，眼神幽深。
他脑海中急速转动着历史记忆与当下现实。
历史上，杨玄感确实在杨广二次征高句丽时于黎阳起兵，直扑洛阳，但最终顿兵坚城之下，被回援的隋军主力击败身死。
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杨广已死，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自己崛起于辽东，正挥师西进。
杨玄感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起兵，同样是看准了中枢混乱、兵力空虚的时机。
虞战终于开口，
“杨广身死，消息传开，天下震动，人心惶惶。”
“洛阳守军不过万余。”
“杨玄感十万之众，纵多裹挟，蚁附攻城，亦不可不防万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
“若洛阳有失，被杨玄感占据…此贼出身弘农杨氏，在关陇勋贵中颇有根基，若得东都，收拢残隋势力，站稳脚跟。”
“届时，我们再想东出函谷，争夺中原，便要费十倍力气，多流无数鲜血。”
“更遑论…”
虞战的手指重重敲在洛阳的位置，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洛阳，乃本侯家乡！”
“城中，尚有我虞氏宗祠，有本侯故旧！”
“岂容杨玄感此等跳梁小丑染指、践踏？”
“侯爷所言甚是！”
杜如晦首先领会了虞战的深意，立刻附和道，
“洛阳若失于杨玄感之手，其必据城称雄，收拢溃兵，联结山东、河北豪强，恐成心腹大患，使我军有后顾之忧。”
“反之，若我军能先破杨玄感，解洛阳之围，则可收一石数鸟之效！”
苏定方也反应过来，眼中精光一闪：
“杜先生高见！”
“先破杨玄感，其一，可彰显侯爷吊民伐罪、解救东都之仁德大义，与杨玄感趁乱起兵、祸害地方之行径判若云泥，天下人皆知侯爷乃仁义之师！”
“其二，可兵不血刃进入洛阳——届时洛阳守军感激侯爷解围，开城迎入，顺理成章！”
“其三，可趁势收编杨玄感溃兵，缴获其黎阳仓粮秣，壮大我军！”
“其四，以洛阳为基，震慑关东，然后西进长安，再无后顾之忧！”
被杜如晦和苏定方这么一分析，众将恍然大悟。
虞战见众将意见统一，再无异议，霍然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如电，扫视众人，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改变行军方向，转道洛阳！”
“目标——击溃杨玄感，解东都之围！”
十五万西海军，如同一条黑色巨龙，在虞战的意志下，以惊人的效率调转方向，卷起漫天烟尘，向着洛阳方向滚滚奔流。
数日后，洛阳城下。
杨玄感驻马阵前，遥望巍峨的洛阳城墙，眼中满是焦虑。
连攻数日，麾下士卒在城下堆积了无数尸身，却始终未能撼动城门分毫。
“报——！大将军！东面出现大队骑兵！旗号......旗号是‘虞’！是虞战的西海军！”
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到杨玄感马前，惊恐地喊道。
“什么？！”
杨玄感大惊失色，猛地扭头向西望去。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大作，蹄声如雷，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那迎风猎猎的“虞”字大旗和“西海”军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虞战？！他不是去打长安了吗？怎会在此？！”
杨玄感心中一片冰凉。
他起兵时计算过，虞战刚刚经历辽东大战，又千里奔袭，理应直扑空虚的长安，夺取政治中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虞战会为了洛阳，放弃唾手可得的长安，转头来对付自己！
“列阵！快列阵！迎敌！”
杨玄感毕竟是宿将之后，虽惊不乱，厉声嘶吼，试图让麾下混乱的部队转向迎战西面的敌人。
然而，他麾下真正的精锐不过万余，其余皆是乌合之众。
骤然遇袭，背后又是坚固的洛阳城墙，军心瞬间大乱。
那些被裹挟的百姓更是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阵型。
“西海军的儿郎们！随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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