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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角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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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判官的欢声阁建在万仞绝壁上,整座楼阁以活人肋骨为梁,以人皮糊窗。

窗纸呈半透明的淡黄色泽,色泽与他在每一场施刑结束后用手指蘸了受刑者最后一口吐息在窗纸上写下的那个“赏”字墨迹被烛火映照时泛出的暖光相同。

今夜阁中有新客,是一对兄妹,被他的手下从灭门废墟里捡回来的。

哥哥约莫十五六岁,妹妹比他小两岁,两人被铁链分开锁在阁中正厅两根以人脊骨拼接而成的刑柱上。

柱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喜”字,每一个喜字的笔画末端都拖出一道与笑面判官每次在施刑前对受刑者拱手行礼时袖口垂落的弧度相同的细长钩脚。

笑面判官从后堂走出来时换了一身大红锦袍,袍角绣着百子千孙图,每个婴孩的脸都是一张他曾施过刑的受刑者临死前最后一帧表情的缩影。

他手里端着一盏以人颅骨为杯身的合卺酒,酒液呈与那对兄妹被灭门那夜他们父母的血在月光下尚未凝固时相同的暗红色泽。

他把酒杯放在兄妹二人之间的供桌上,退后三步,整了整袖口,然后双手抱拳对二人深深一揖,揖的角度与他每次在欢声阁门口迎接新客时弯腰的幅度相同。

“恭喜恭喜。今日二位是主角。”

他直起身,笑容的弧度与他袍角上那些婴孩缩影嘴角被针线缝出的弧度相同——不是笑,是将笑这个表情强行固定在人皮上,让它永远收不回去。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以人发编织的节目单,分别塞进兄妹二人被铁链捆住的手心里。

节目单上的字迹是他亲手写的,墨是他从上一批受刑者临终前吐出的最后一口黑血中提炼的。

第一出叫《认亲》——哥哥要蒙上眼睛,凭手感在一排被剥了脸皮的女尸中摸出哪个是他妹妹,摸错一次,妹妹身上就多一道与节目单上那些字迹笔画深度相同的刀痕。

第二出叫《拜堂》——兄妹要穿上他特制的吉服,互相用他放在供桌上的那柄匕首在对方身上刻一首《上邪》,谁先刻完谁就能活。

第三出叫《回门》——活下来的那个要背着死了的那个沿欢声阁外墙那道以人肋骨铺就的栈道走一圈,走到尽头把尸身推下绝壁,然后自己走回来,在正厅中央对空无一人的供桌行三拜九叩之礼。

他把节目单念完之后用手指在供桌上轻轻敲了三下,敲击的节奏与他每次听完一出好戏后用指尖在扶手上敲出的节拍相同。

他问二人听懂没有。

兄妹二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他把这沉默当成默许,拍了拍手,从后堂鱼贯走入一排以人皮缝制吉服的侍女,吉服领口开在背后,穿法是从前往后套,套好之后用穿在领口的肠线在脊柱位置收紧,收紧的力道与笑面判官每次在开场前替受刑者整理衣领时指尖在领口边缘轻轻一按的力道相同。

侍女们将兄妹二人从刑柱上解下来,解开时铁链拖在石板上的刮擦声与笑面判官每次在节目单上写下新戏名时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划的沙沙声同频。

吉服穿好后,第一出《认亲》开始。

哥哥被蒙上眼睛,一排被剥了脸皮的女尸被推到他面前。

女尸们的手被铁线固定成各种姿势——有的五指张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有的双手合十,有的食指微曲像是在轻轻敲击什么。

哥哥伸出手,手指在每一具女尸的脸上缓慢摸索,摸到第四具时他停住了。

那具女尸的食指微微弯曲,和她妹妹每次在噩梦里抓住他手指时的弯曲弧度相同。

他叫出她的名字。

她说:“哥,是我。”

笑面判官在他身后鼓掌,他说:“好!第一出圆满落幕。认亲认得真好,比上一批那对兄弟强——那对兄弟认到最后也没认出来,哥哥把别人当成了弟弟,砍了弟弟的手指。”

他把兄妹二人重新押回刑柱,开始第二出《拜堂》。

匕首放在供桌上,刀柄朝向哥哥,刀刃朝向妹妹。

他倒计时——倒计时结束时如果谁都不动刀,两人一起死;如果妹妹先动刀,哥哥可以活;如果哥哥先动刀,妹妹可以活。

他倒计时数到第三声时妹妹先动了——她用被铁链磨破了腕骨的右手握住匕首,刀刃对准自己的左臂,在皮肤上开始刻《上邪》的第一句——“我欲与君相知”。

她刻得很慢,刀尖在皮肤上划过的轨迹与她小时候第一次用树枝在沙地上写自己的名字时刻痕的走向相同。

哥哥叫她全名,说不要刻了,把刀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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