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1/2）

第359章 簸箕里的谷粒，拾起的恩

茶壶被放在灶台上的第二天，阿毛在库房的粮缸旁边发现了一个簸箕。不是普通的簸箕。它很大，有他半个身子长，是用竹篾编的，边缘磨得光滑发亮，底部的纹路都磨平了。簸箕里还残留着一些谷壳和碎糠，黄褐色的，混在一起，轻轻一吹就飘起来。他每天在库房里搬粮食、舀麦子、舀豆子，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簸箕。它靠在粮缸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被一个麻袋挡住了。那天他在倒粮食——赵先生说库房的麦子要翻一翻，不然底下的会发霉。阿毛把麦子一袋一袋搬出来，搬到最后，麻袋倒了，露出了簸箕。

阿毛把簸箕拿出来，很大，很轻，竹篾编的纹路清清楚楚。簸箕的背面刻着字，和那些尺子、笔筒上的字一样老，工工整整的。“我叫阿簸。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学会了簸谷子。我把收下来的谷子放在簸箕里，颠一颠，糠皮就飘走了，留下饱满的谷粒。来的人饿着肚子来了，我给他们煮粥吃。吃的不是糠，是米。后来我要走了。我把簸箕留在库房。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谷子要簸，糠皮是苦的，米是甜的。饿了，就簸一簸，把苦的簸掉，吃甜的。”

阿毛的眼泪流下来了。阿簸。住了三年。学会了簸谷子。他把收下来的谷子放在簸箕里，颠一颠，糠皮飘走，留下谷粒。来的人饿着肚子来了，他给他们煮粥吃。不是糠，是米。他走了，把簸箕留在库房，等有人来用。

阿毛把簸箕拿到院子里，放在地上。他舀了一碗麦子，倒在簸箕里。他学着阿簸说的，双手端着簸箕，颠一颠。麦子在簸箕里跳起来，壳和碎屑飘出去，沉甸甸的麦粒落回簸箕底。他颠了几下，壳飘走了，剩下黄灿灿的麦粒。他用手摸了摸，光溜溜的，一粒一粒的，像小石子。他捧起一把，凑到鼻子前，闻到了麦香。不是糠皮的苦味，是麦子的甜味。

“黑，你来看。阿簸的簸箕。我会用了。”黑走过来，看着簸箕里的麦粒。“黄黄的，像金子。”阿毛点头。“嗯。阿簸说，糠皮是苦的，米是甜的。他颠了三年，把苦的颠掉，留下甜的。来的人饿着肚子来了，他给他们煮粥吃。不是糠，是米。他们吃了，不饿了，有力气了，能继续走路了。”

小怕缩在银白色小衣服里，看着簸箕。“阿毛，我也会颠吗？”阿毛把簸箕放在地上，让小怕站在旁边。小怕没有手，不会端簸箕。但它用身体推了推簸箕的边缘，麦子在簸箕里跳了一下，壳飘出来一点。它又推了一下，又飘出来一点。它推了好多下，麦子越来越干净。它学会了。没有手，也能簸。

言和等也来学。言用嘴巴叼着簸箕的边缘，等用头顶着，两个一起颠。麦子跳得高高的，壳飘得远远的。守井人从井底爬上来，看着簸箕。“阿簸。我认识他。他来过井边，打水淘米。他说，米要淘干净，不然粥会有沙。他淘了三年，淘了好多米。他的粥，从来都是稠的。后来他走了，把簸箕留在库房。你找到了，会用了。他知道了，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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