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龙怒（2/2）

“我……”萧璟张了张嘴，看着萧琰苍白却依旧俊美逼人、眼中燃烧着不容错辨情感与占有欲的脸庞，心中那片刚刚因生死相依而彻底软化的壁垒，终于轰然倒塌。恨意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心疼、依赖，以及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理清的、同样深刻的情感。

“好。”他听到自己沙哑却坚定的声音，“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

萧琰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瞬间注入了生机。他用力将萧璟拉近，不顾伤处的剧痛，低头，深深地吻住了那两片他渴望了太久、也禁锢了太久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药味，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不顾一切的深情与宣示主权的霸道。不再是过去的强迫或试探，而是得到了承诺后的、炽热而虔诚的索取。

萧璟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生涩却坚定地回应了这个吻。泪水再次滑落，融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咸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

瀑布水声轰鸣，掩盖了所有的声响，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在这隐秘的水潭边，两个身份尊贵却命运多舛的男子，终于彻底抛开了所有隔阂与枷锁，将身心交付于彼此。

然而，危机并未远离。

“玄鸟”的人很快循着痕迹追至瀑布附近。苏婉等人且战且退，也向这个方向汇合，但人数已折损过半，苏婉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陛下！殿下！追兵来了！”苏婉的声音带着焦急从瀑布另一侧传来。

萧璟猛地从吻中惊醒，迅速整理心绪，扶起萧琰：“我们得离开这里！”

萧琰虽虚弱，但精神似乎好了些许，他看向瀑布下方深潭：“跳下去！瀑布水势大，可遮掩行踪，潭水应是活水，有出口！”

没有时间犹豫。萧璟紧紧抱住萧琰，苏婉等人也紧随其后，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深潭之中！

瀑布巨大的冲击力让人晕头转向，潭水冰冷彻骨。萧璟死死抱着萧琰，凭着本能向下潜游。果然，潭底有暗流涌动，通向一条地下河。

不知在黑暗冰冷的水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他们被暗河冲出，来到了一处位于岐山另一侧山脚的山涧之中。

精疲力竭地爬上岸，清点人数，除了萧琰和萧璟，只剩下苏婉和两名伤痕累累的镇北侯府旧部，老御医和那名重伤侍卫不知所踪，恐怕已凶多吉少。

但此刻顾不得悲伤。萧琰伤势沉重，已陷入半昏迷状态，高热不退。萧璟自己也几乎脱力，身上多处伤口被水浸泡，疼痛刺骨。

“必须立刻找到安全地方，为陛下救治！”苏婉强撑着说道，她的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是简单捆扎着。

萧璟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萧琰，又看了看伤痕累累的同伴，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他抬头，望向岐山巍峨的轮廓，又看向怀中那枚依旧隐隐发热的“龙血玺”。

前朝遗物，真龙之血，玄鸟追杀，兄长重伤……这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

“苏将军，”萧璟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冽，“你带人，就近寻找隐蔽处安置陛下，设法为他退热，处理伤口。我……去引开追兵。”

“殿下！不可！”苏婉大惊，“您如今身系秘宝与血脉之秘，更是陛下……陛下最看重之人，岂能再以身犯险！”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萧璟打断她，目光坚定，“他们对龙血玺和我势在必得。我主动现身，才能将大部分追兵引离此地，为皇兄争取生机。况且……”他握紧了龙血玺，感受着其中流淌的、与自己血脉隐隐共鸣的奇异力量，“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前朝遗物和血脉，究竟能让我做到什么地步。”

“璟……儿……”昏迷中的萧琰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眉头紧蹙。

萧璟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覆上去，低声道：“等我回来。你答应我要好起来的，我也答应过你会留在你身边。我不会食言。”

说完，他不再看苏婉劝阻的眼神，将身上大部分伤药和干粮留下，只带了长剑和龙血玺，毅然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主动迎向那无尽的追杀与迷雾。

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与茂密的林木之后。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怀中重伤昏迷的皇帝，一咬牙，带着剩余两人，架起萧琰，向着山涧深处更为隐蔽的角落寻去。

而此刻，主营之中，刚刚苏醒不久、依旧虚弱的林风，在听完苏婉留下的副将关于岐山最新传回的零碎情报后，猛地撑起身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嘶声道：“快！传讯给陛下和靖王！‘玄鸟’之主……很可能亲临岐山了！他的目标……不止是遗物，更是要彻底唤醒‘龙血玺’中隐藏的……前朝龙魂之力！若靖王殿下在情绪剧烈波动或生死关头频繁引动玺中力量，恐会被龙魂侵蚀心智，渐失自我！”

消息，能否及时传达？

孤身赴险的萧璟，又将面临怎样的抉择与危机？

而昏迷中的萧琰，在梦境与高热的边缘，仿佛又看到了幼时那个牵着他衣角、笑容纯净的弟弟，耳边回荡着自己曾经的誓言：“璟儿，皇兄会永远护着你……”

护得住吗？这一次，他还能将他的璟儿，完完整整地带回身边吗？

岐山的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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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 · 糖画”

时间：萧璟约莫七八岁时，某个元宵灯会。

地点：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临时出宫微服游玩的太子萧琰与小小跟屁虫萧璟。

人物：伪装成富家公子的萧琰，兴奋好奇的小萧璟，卖糖画的老手艺人，暗中保护的侍卫。

（场景：人潮涌动，花灯如昼。小萧璟一手紧紧抓着萧琰的衣袖，眼睛却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对什么都新奇。萧琰一手护着他，防止被人群挤散，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弟弟身上。）

小萧璟：（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围满孩子的摊子，眼睛发亮） 皇兄……哥哥！看！那个会转！亮晶晶的！

萧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老手艺人正用融化的糖浆娴熟地在光洁石板上作画，勾勒出飞禽走兽、花鸟鱼虫，阳光下晶莹剔透。） 那是糖画。（低头看他） 想吃？

小萧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小声道） 嗯……那个小兔子，好看。

萧琰：（笑了笑，牵着他挤到摊前。老手艺人见这对“兄弟”衣着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

老手艺人：小公子喜欢兔子？老汉这就给您画一个！保准活灵活现！

（很快，一只憨态可掬、线条流畅的糖兔子便做好了，插在竹签上，递了过来。小萧璟接过，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却先举到了萧琰嘴边。） 哥哥先吃！

萧琰：（微微一怔，看着弟弟纯真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低头在那兔子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嗯，很甜。璟儿自己吃吧。

小萧璟：（这才心满意足地自己吃起来，舔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阳光透过晶莹的糖画，在他脸上映出七彩的光晕。）

萧琰：（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对老手艺人也道） 麻烦老师傅，再画一个。

老手艺人：好嘞！公子想要个什么？

萧琰：（目光依旧落在小萧璟身上，唇边笑意加深） 画两条龙吧。一大一小，首尾相连。

（老手艺人虽有些疑惑（龙形糖画不常见），但客官要求，便照做了。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条栩栩如生的糖龙便缠绕着出现在石板上，在阳光下金光灿灿。）

萧琰接过那双龙糖画，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中。他付了钱，牵起吃完兔子糖画、正眼巴巴看着双龙糖画的小萧璟，继续往前走。

小萧璟：（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那双龙糖画） 哥哥，那个……不吃吗？

萧琰：（将糖画举高些，让阳光透过糖龙，在地上投出交缠的影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小萧璟当时还不完全懂的意味） 这个，留着。等你再长大些，哥哥再和你一起吃。

（许多年后，当萧璟在未央宫某个尘封的旧物箱底，翻出那对用特殊手法保存下来、虽已失色却依旧完好的双龙糖画时，才恍然明白，那份独占的、缠绕的、想要紧紧相连的执念，或许早在那个人潮汹涌的元宵午后，阳光透过糖画的瞬间，就已悄然种下，随着岁月，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将他牢牢笼罩其中，再也无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