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龙怒(1/2)
面具人的话语尚在洞窟中回荡,萧琰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软剑在幽蓝晶光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直取对方咽喉——迅捷、狠辣,全然不似重伤之人。
“哼!”面具人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手中一对乌黑短戟交叉上架,精准地格住软剑剑尖!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窟,火星迸溅!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萧琰左肩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但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借力后撤半步,剑势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附骨之疽,缠向面具人周身要害。
“保护陛下!杀!”苏婉厉喝一声,长剑出鞘,与数名镇北侯府旧部结成小型战阵,迎向蜂拥而入的其余“玄鸟”杀手。洞窟入口狭窄,一时间竟被他们暂时挡住,但杀手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战况瞬间白热化。
萧璟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手握长剑,目光紧紧锁定与萧琰缠斗的面具人,以及混战中的苏婉等人。他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护住萧琰侧翼,并寻找破局之机。怀中那刚刚得知的身世秘密与秘宝的沉重,在此刻被生死搏杀的紧迫感暂时压下。
面具人武功极高,招式阴狠诡谲,短戟舞动间带起道道乌光,竟隐隐压制了受伤的萧琰。萧琰剑法虽精妙,但左肩重伤严重影响了发力与速度,往往在关键时刻力有不逮,险象环生。
“陛下,小心!”苏婉瞥见一名杀手悄无声息地绕向萧琰后背,意图偷袭,惊怒交加,却被两名敌人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就在那杀手淬毒匕首即将刺中萧琰后心之际——
一道银亮剑光如同惊雷乍现!
萧璟动了!
他蓄势已久,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偷袭杀手的腕骨!随即剑身一绞,匕首脱手!萧璟顺势飞起一脚,将其狠狠踹飞,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干得好!”萧琰百忙之中赞了一声,精神一振,剑招陡然凌厉三分,竟将面具人逼退半步。
然而,杀手人数毕竟占优。苏婉麾下的一名旧部惨叫着倒下,防线出现缺口,数名杀手立刻向石台方向扑来,目标直指萧璟——或者说,是他怀中可能藏匿的秘宝!
“璟儿,退后!”萧琰见状,眼中寒光暴涨,竟不顾自身安危,强行运起内力,软剑化作一片森寒光幕,将面具人暂且逼开,同时反手掷出数枚藏在袖中的淬毒金针,射向扑向萧璟的杀手!
“噗噗噗!”三名杀手应声倒地,但仍有两人冲破阻碍,刀剑齐出,斩向萧璟!
萧璟临危不乱,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避开了致命斩击,手中长剑顺势撩起,划开了一名杀手的腹部,同时侧身踢中另一人膝盖。然而,这些“玄鸟”精锐确实难缠,受伤之下竟仍悍勇扑上!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萧璟怀中,那枚刚刚被萧琰收起的“龙血玺”,隔着衣物,竟突然散发出灼热之感!一股奇异的热流透过衣物,瞬间涌入他持剑的右臂!
刹那间,萧璟只觉得右臂血脉贲张,一股陌生而磅礴的力量感涌现!他下意识地挥剑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远超寻常!那名扑来的杀手连人带刀,竟被这一剑震得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撞在石壁上软软滑下,眼看是不活了。
萧璟自己也愣住了,看着手中微微嗡鸣的长剑,又看向怀中隐隐透出红光的衣襟。那“龙血玺”……在呼应他的血脉?
“龙血玺!果然在他身上!”面具人见状,声音中透出狂喜与贪婪,“抓住他!夺取龙血玺!”
这一下,所有“玄鸟”杀手的目光都更加炽烈地聚焦在萧璟身上,攻势愈发疯狂。苏婉等人压力倍增,连连后退。
“找死!”萧琰勃然大怒,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他竟不再顾及左肩伤势,强行催动内力,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软剑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他修炼的帝王内功“紫薇真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皇兄!不可!”萧璟看出萧琰这是要拼命,急声阻止。强行催动重伤之躯运转至高内力,后果不堪设想!
但萧琰仿佛未闻,剑招一变,再无丝毫花巧,只剩下最纯粹、最霸道的刺、劈、斩!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和堂皇正大的帝王威压!
面具人首当其冲,骇然发现自己的阴狠招式在这般煌煌剑势下竟被隐隐克制,一时间手忙脚乱,被萧琰一剑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保护殿下!向洞窟深处撤!”苏婉也看出萧琰状态不对,咬牙下令,拼死抵挡,为萧璟和萧琰争取后退空间。
洞窟深处并非绝路,那玉碑之后,还有一条更为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天然甬道。
萧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一边挥剑逼退靠近的敌人,一边迅速退到萧琰身边,扶住他因强运内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走!”
两人且战且退,在苏婉等人的拼死掩护下,迅速没入玉碑后的黑暗甬道。面具人岂肯罢休,怒吼着带人紧追不舍。
甬道内一片漆黑,地势向下,崎岖湿滑。萧璟搀扶着萧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皇兄,你怎么样?”萧璟心急如焚。
“无妨……咳……”萧琰刚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有血腥味弥漫开来,“快走……前面……应该有出口……”
果然,奔行不久,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还有水流声传来。他们竟然从山腹中穿出,来到了一处被悬崖瀑布半遮掩的隐秘水潭边!瀑布如白练垂落,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响。
暂时甩开了追兵。两人瘫坐在潭边巨石后,剧烈喘息。
萧璟立刻检查萧琰的伤势。左肩包扎处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更严重的是内息紊乱,脉象浮滑急促,显然强行催动内力引发了旧伤反噬,甚至可能伤及经脉肺腑。
“药……还有没有?”萧璟声音发颤,翻找着萧琰和自己的行囊,却只剩下些许普通金疮药和止血散,对这等内伤毫无用处。
萧琰握住他慌乱的手,摇了摇头,脸色在透过水雾的天光下惨白得吓人,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别慌……朕还死不了……”他看着萧璟焦急泛红的眼眶,竟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方才……璟儿那一剑……很是威风……”
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个!萧璟又急又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为什么非要拼命!”
“因为……他们要伤你。”萧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说过……谁也不能动你。”他抬手,想去擦萧璟脸上的泪,手臂却无力抬起。
萧璟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更加汹涌。这一刻,什么身世之谜,什么前朝今朝,什么恨与怨,都变得模糊遥远。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了护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萧璟哽咽着,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衣角,蘸着冰冷的潭水,小心擦拭萧琰脸上的冷汗和血迹,又为他重新包扎肩头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萧琰顺从地任由他动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看着萧璟为他担忧落泪,为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与怜惜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想,或许这一路艰险,受这重伤,换来璟儿此刻全心全意的依赖与疼惜,竟是值得的。
“璟儿……”他低声唤道。
“嗯?”萧璟抬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若朕……这次真的撑不过去……”萧琰缓缓道。
“不会的!”萧璟立刻打断他,语气激动,“我不准你说这种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回京,还要处理‘玄鸟’,还要……还要……”他忽然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握着萧琰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的生命。
萧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眸色更深,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那……若朕好起来,璟儿可否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都答应!”萧璟此刻心乱如麻,只要萧琰能好,他什么都能答应。
萧琰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留在朕身边。不是以靖王的身份,不是以弟弟的身份……而是以萧璟的身份,永远留在未央宫,留在朕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话语中的含义太过露骨,几乎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那最核心的占有与情欲。
萧璟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永远留在未央宫,触手可及……这意味着什么,他岂会不知?
见他不语,萧琰眼中掠过一丝黯色,但随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他反手握住萧璟的手,力道竟恢复了几分:“你方才……答应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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