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刘静，薨！（2/2）

她浑身气力被彻底抽空，再也撑不住端坐的身形，身子猛地一歪，重重倒回柔软的床榻之中。

双眼轻轻阖上，呼吸渐渐细若游丝，几番微弱起伏后，彻底归于平静。

一代贤后刘静，于元昌二年四月中旬之夜，在长恒宫悄然病逝，终年四十一岁。

小夏扑在榻边失声痛哭，连忙跌跌撞撞冲出长恒宫，奔赴御书房报丧。

彼时白诚正伏案处理奏折，听闻皇后薨逝的噩耗，手中朱笔骤然滑落，滚落在奏折之上，鲜红的朱砂晕染开来，如同泣血。

他浑身一僵，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敢相信前几天还与自己彻夜相守的人，转眼便天人永隔。

帝王不顾内侍阻拦，大步踏出御书房，策马赶往长恒宫，一路心绪纷乱，脑海中翻涌的全是过往岁月。

他与刘静本是青梅竹马，年少相识，两小无猜，一同走过年少懵懂的时光。

当年他尚且只是一位不起眼的皇子，身陷夺嫡纷争，前路渺茫，是刘静义无反顾嫁入王府，做他最坚实的后盾，打理王府内务，周旋人情世故，处处为他筹谋，做他身后最安稳的贤内助，一路辅佐他披荆斩棘，最终登上九五之尊的帝位。

登基之后，他广纳嫔妃，充盈后宫，寻常女子大多心生妒意，争风吃醋，搅乱宫闱。

可刘静身为中宫皇后，从未有过半分妇人妒念，始终心怀宽厚仁慈，以大局为重，公允调和后宫诸事，体恤妃嫔，善待宫人，将偌大的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六宫和睦，从无构陷争斗之事。

论贤良淑德，胸襟气度，刘静丝毫不逊色于大周开国之时的宣定皇后，是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一代贤后。

可这般通透善良、心系家国的女子，操劳半生，殚精竭虑，却偏偏福薄命浅，正当盛年便油尽灯枯，匆匆离世。

白诚踏入长恒宫正殿的那一刻，殿内哭声萦绕，烛火飘摇。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垂眸看向榻上之人。

方才还能与他言语谈心的皇后，此刻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霜，唇色全无，眉眼再无一丝生气，再也不会抬眼望向他，轻声唤他陛下。

帝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一片冰凉，再无往日温热。

一夜温情相守，终究抵不过生死离别，昨日相拥尚在眼前，今日便已是阴阳两隔。

内侍将皇后留下的遗言宣纸恭敬呈上，白诚颤抖着手接过，一字一句缓缓读罢纸上内容。

遗言之中，刘静依旧公私分明，先念大周江山，再念儿女私情，到最后心心念念，仍是恳请他饶恕太子白盈，免其死罪，只贬为闲散王爷，切勿效仿前朝旧事，痛下杀手。

短短一纸遗言，字字皆是牵挂，句句藏着不舍。

白诚捏着那张宣纸，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酸胀剧痛席卷全身。他端坐帝位十余载，见过朝堂厮杀，经历过骨肉纷争，早已练就一身铁石心肠，纵使面对百官逼宫、藩王叛乱都不曾动容落泪。

可此刻望着结发妻子的遗笔，回想二人半生相伴的岁月，想起她一生贤德、深明大义，临死前还在为江山、为子女周全谋划，万般悲痛翻涌在胸腔之中，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喉间哽咽，眼眶通红，胸中悲痛汹涌，却身居帝王之位，不能肆意号啕大哭，只能将泪水死死憋在眼底，欲哭无泪，满心凄怆。

窗外晚风呜咽，长恒宫内烛泪长流，一代贤后落幕，只留大周帝王独坐榻前，守着冰冷的故人，余生漫漫，只剩无尽思念与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