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刘静,薨!(1/2)
长恒宫的缠绵一夜,殿内暖意缱绻,却终究留不住即将燃尽的性命。
帝王一夜相守的温情,像是回光返照的余晖,短暂温存过后,刘静耗损已久的身子反倒愈发衰败。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着言语思索,自那夜与白诚剖白储位心事之后,她便日渐萎靡,多数时候昏昏沉沉倚在锦榻之上,气息时断时续,连睁眼都要耗费极大气力。
时序辗转,一晃便到了元昌二年四月中旬。
暮春时节,窗外柳絮纷飞,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潮气吹进窗棂,长恒宫内常年萦绕的药香,此刻也掺了几分死寂的清冷。
这一日入夜,刘静忽然从长久的昏睡中缓缓苏醒,胸口一阵阵窒闷,喉间涌上腥甜,她强忍着咳意,心中骤然清明。
自己的大限,终究是到了。
她抬手抚上心口,指尖冰凉,呼吸断断续续,她心里清楚,此刻白诚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路途往返耽搁,自己怕是等不到帝王赶来见最后一面了。
思虑至此,刘静轻轻侧首,看向立在榻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夏,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散在晚风里:“小夏……遣退殿内所有御医与宫人,不必守着了。”
小夏闻言心头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哽咽着劝道:“娘娘,御医还能再为您施针吊气,万万不可遣走啊。”
“不必了。”刘静轻轻摇头,眼底一片平静淡然。
“药石罔效,生死有命,强求无用。都下去吧,我想独自安静片刻。”
小夏知晓娘娘性子执拗,只得含泪躬身,一一遣散了殿中众人,偌大的长恒宫正殿,转瞬便只剩下主仆二人。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皇后苍白如纸的面容,往日温婉端庄的眉眼此刻早已褪去血色,两颊凹陷,唇瓣失了所有色泽。
刘静靠着软枕喘息许久,积攒下一丝力气,再度看向小夏:“取纸笔来,我要写几句话。”
小夏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走到书案旁,铺开宣纸,磨好浓墨,又小心翼翼扶着皇后勉强坐起身,在她身下垫上层层锦褥支撑身形。刘静抬手握住狼毫笔,指尖虚软无力,握着笔杆都微微发颤,好几次笔墨险些滴落纸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不断翻涌的不适,垂眸落笔,一字一顿,缓缓写下遗言。
纸上墨痕深浅不一,时而停顿,时而滞涩,皆是她强撑残躯写下的肺腑之言。
她先叮嘱白诚以社稷为重,早日整顿朝局,采纳此前所言,择晋王白衍承继储君大统,切莫因私情贻误大周基业;而后笔锋一转,便落到了长子白盈身上。
她写道,太子虽失德犯错,纵容党羽酿成西南巨贪大案,罪无可赦,废黜储位乃是法度使然,无可辩驳。
然虎毒不食子,身为母亲,终究难舍血肉亲情。
恳请陛下废去白盈东宫之位后,留他一条性命,削去实权,圈置封地,封为闲散王爷,赐田宅俸禄,令他远离朝堂纷争,安稳度日便可。
万万不可痛下杀手,重蹈前朝怀仁太子被幽禁赐死的覆辙,留一丝父子情分,也留一丝母子念想。
寥寥数行遗言,一边是江山社稷的公心,一边是骨肉儿女的私情,权衡取舍之间,道尽了一位皇后最后的牵挂与无奈。
待到最后一字落笔,刘静手腕一软,狼毫笔“嗒”地落在宣纸之上,墨汁晕开一小片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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