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鞭炮声中失灵旗,假局藏锋待夜袭(2/2)
隐魔半跪在它面前,双手捧着一卷旗杆,正是江山御景百兽旗。
“统领,旗到手了。”
“好!干得漂亮!”玄骨哈哈大笑,伸手接过旗子。入手温润,云雷纹隐隐泛光,确实是辰龙正统信物没错,“隐魔,你这次立大功了!本座记你头功!”
它翻来覆去地摩挲着旗面,眼底满是贪婪:“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当年辰龙一脉宗主老儿把这旗子当宝贝似的藏着,没想到千年之后,落到了本座手里。”
“统领,这旗子咱们拿了也没用啊。”隐魔忍不住开口,“没有辰龙血脉,催动不了本源力量。留着……也就是个摆设。”
“摆设?”玄骨嗤笑一声,眼神阴鸷,“谁说没用?用处大了去了。”
它转头看向角落,匠魔那团黑铁浊液正缓缓蠕动着。
“匠魔,从今天起,你就住进这旗子里面去。”玄骨指尖敲了敲旗杆,“慢慢蚀坏它的灵脉,污染它的本源。不用急,一点点来,蚀得越深越好。最好是……等他们抢回去的时候,根本察觉不出来,关键时刻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匠魔发出滋滋的锈蚀声,算是应下。身形一缩,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黑浊之气,顺着旗杆的缝隙钻了进去。旗面上的云雷纹极淡地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玄骨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幻魔。
幻魔此刻正化作一个普通邪魔小兵的模样,低眉顺眼地站着。
“幻魔,你化作这旗子的模样。”玄骨吩咐道,“气息、纹路、重量,全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就放在这工坊的主厅里,明面上守着,装作是真旗。”
幻魔躬身应下:“属下明白。保证他们看不出破绽。”
“不光要像,还要弱一点。”玄骨阴恻恻地笑,“守卫别安排太多,装成我们人手不足、防守松懈的样子。让他们觉得能轻易得手,心甘情愿地钻进圈套里。”
它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光:
“等他们抢到‘旗子’,放松警惕撤退的时候,四周的伏兵一起杀出。到时候真旗被匠魔占着,假旗在他们手里随时能自爆,前后夹击,本座看他们往哪儿跑!
墨渊啊墨渊,你不是擅长匠道对招吗?本座倒要看看,丢了真旗、抱着个炸弹的你,还能接本座几招!”
玄骨越说越得意,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废弃工坊里回荡,说不出的阴狠。
隐魔和幻魔齐齐俯首:“统领高明!”
“去布置吧。”玄骨挥了挥手,“伏兵藏在四周的巷道和厂房里,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露馅。本座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两道身影齐齐退下,各自布置去了。
玄骨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拂过旗面,感受着里面匠魔缓缓侵蚀的气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中计溃败、血染工坊的场面。
“等着吧……”它低声呢喃,“辰龙传承,终究是本座的。”
……
夜色渐深。
星纹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慢慢沉入梦乡。
城西的废弃工坊区更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残灯忽明忽暗,风吹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二更天,巷口的暗影里,缓缓走出十二道身影。
众人一身黑衣,面蒙黑巾,气息敛得干干净净,连伴兽们都裹了敛息布,悄无声息地跟在各自主人身边。
墨渊抬手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借着建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工坊深处摸去。
最前面探路的是藤婆和软丝(星纹蛇兽),细如发丝的软丝顺着墙角蔓延,探知着前方的动静;两侧是锻石和盐客,哮团(啸风犬兽)和盐糯(晶海盐猪兽)压低身子,贴着地面走,警惕着四周的气息;中间是墨渊、木公输、朱元璋、刘彻,纸墨生和青瓷子紧随其后,奶团(星纹鼠兽)和糯雪(天青兔兽)安安静静待在主人怀里;后面跟着铜伯、火离、冶风、织云娘、木客、漆姑,墩墩(玄铁牛兽)、软牙(赤焰虎兽)、奔糯(罡风马兽)、绵绵(绒云羊兽)、跃糯(天工猴兽)、翎糯(五德鸡兽)各司其职,脚步轻得像猫。
一行人配合默契,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工坊外围。
工坊门口守着四个邪魔小兵,正靠在墙上打盹,手里的兵器歪歪扭扭地拄着,防守松懈得不像话。
墨渊对着火离和锻石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悄摸上去。软牙(赤焰虎兽)和哮团(啸风犬兽)同时扑出,不等那四个邪魔反应过来,就一口一个咬住了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干净利落,没发出半点声响。
众人闪身进了院门,顺着墙根往主厅摸去。
一路过来,守卫少得可怜,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看着像是残兵败将,没什么战力。
朱元璋皱了皱眉,凑到墨渊身边,压低声音:“不对劲啊。防守也太松了,玄骨那老东西,就这点人手?”
“可能是白天那场仗打残了,凑不出多少人。”刘彻也小声道,“它说不定以为我们刚打完仗,得休整两天,没想到我们今晚就来。”
墨渊没说话,眉头却微微蹙着。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反常。
可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的。
众人摸到主厅窗外,往里一看,就见那面江山御景百兽旗正立在大厅中央的石台上,旗面垂着,云雷纹隐隐泛光,正是白日里那面的模样。
石台边只守着两个邪魔小头领,正百无聊赖地聊天,连神识都没散开。
“就是它!”朱元璋眼睛一亮,“我去抢!你们掩护!”
“等等。”墨渊拉住他,“木公输,你辨一下气息。”
木公输点头,指尖辰龙灵韵微微探出,隔空感应了一下。
熟悉的辰龙气息扑面而来,和白天旗子的气息一般无二,连旗面缂丝的纹理感都一模一样。他微微颔首:“是辰龙器物的气息,错不了。”
毕竟是传承信物,气息做不了假。
墨渊略一沉吟,当机立断:“速战速决。冲进去,夺旗就走,别恋战。”
“动手!”
朱元璋低喝一声,一脚踹开厅门,拎着刀就冲了进去。
两个邪魔头领吓了一跳,刚要拔刀反抗,火离和软牙(赤焰虎兽)已经扑了上去,赤色灵焰一烧,瞬间就逼得它们节节败退。铜伯带着墩墩(玄铁牛兽)守住门口,挡住闻声赶来的援兵;纸墨生笔尖连点,数道符纸飞出,封住了邪魔的退路;青瓷子守在侧翼,随时准备疗伤;其余人各司其职,将冲过来的邪魔拦在厅外。
木公输身形一闪,直奔石台而去,一把抓住旗杆。
入手微凉,木纹细腻,云雷纹凹凸有致,和白天的触感分毫不差。他心中一松,攥紧旗杆:“得手了!走!”
众人且战且退,没怎么纠缠,顺着来路就往外撤。
外围的邪魔稀稀拉拉地追了几步,就被朱元璋回身几刀砍了回去,压根不敢深追。
一行人顺利撤出工坊,一路疾行,跑出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慢慢停下脚步。
“呼……这么顺利?”朱元璋收了刀,还有点不敢相信,“我还以为得恶战一场呢,结果就这么抢出来了?玄骨那老东西也太不中用了。”
刘彻喘了口气,拨了拨算盘:“没损兵折将,没耗多少耗材,就把旗子抢回来了。这买卖划算。”
木公输低头看着手里的旗子,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手感是对的,气息是对的,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天握住旗杆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旗子里奔腾的本源力量,像活着的山河百兽。可现在这面旗子,气息虽然像,却浮在表面,内里空空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壳。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手里的旗子忽然“桀桀”怪笑起来。
旗面一阵扭曲,化作一张邪气森森的脸,正是幻魔的模样。
“多谢诸位,送本座出重围啊。”
幻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声刺耳:
“真当旗子那么好抢?这是我们统领,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大礼!”
众人脸色骤变。
“不好!是假的!”朱元璋失声喊道。
就在这时,四周的街巷里,忽然亮起无数道黑绿色的火光。
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邪魔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玄骨的笑声从巷口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快意:
“墨渊,木公输,本座的礼物,你们还满意吗?
真旗在本座手里,假旗在你们怀里。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夜色如墨,伏兵四起。
假旗在木公输手里扭曲怪笑,四周浊煞翻涌,杀机毕露。
众人背靠背站成一圈,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