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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鞭炮声中失灵旗,假局藏锋待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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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乙巳年亥月戊子日,申时初。

残砖碎瓦的街面上,硝烟与浊煞的气息还没散尽,班主拎着半截断裂的棚柱,领着众人往街巷深处走。他祖宅就在城西南的老巷里,僻静少人,正好适合暂时落脚。

朱元璋拎着刀走在最前头,刚从战场上缓过劲来,嘴就闲不住了。他两步凑到木公输身边,盯着小麟(云纹灵龙兽)的龙角瞅了瞅,故意抬高了嗓门:

“哎老橙!别装死啊!刚才那么大阵仗,你躲龙角里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被吓晕了呢!”

龙角里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老汉理直气壮的声音:

“老汉我一缕残魂,出手干嘛?有你们这群小辈顶着,我乐得清闲!”

“拉倒吧你!”朱元璋嗤笑一声,“我就问你,宗主那点本源尘,跟你挤在一个龙角里待了这么久,你居然没发现?合着你天天跟宗主肩并肩睡觉,自己都不知道?亏你还天天吹自己是宗门老人,连大佬在旁边都察觉不到,当心宗主打你小屁屁!”

最后一句话说得贱兮兮的,周围众人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龙角里瞬间炸了毛:

“放屁!谁说我不知道!”老汉的声音又急又快,透着股色厉内荏的劲儿,“老汉我那是故意不说!就是想看看你们这群小娃娃有几斤几两,能不能逼出旗子的真容!考验!懂不懂?这叫考验!”

“哟,还考验呢。”朱元璋笑得更欢了,“我看你是被人家挤得没地方躺,敢怒不敢言吧?是不是天天得给宗主腾地方,缩在犄角旮旯里睡觉?”

一句话戳中了要害。

老汉瞬间卡壳,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邦邦地甩了一句:“胡说八道!老汉我想躺哪儿躺哪儿!”

嘴上硬得像石头,心里却早就慌成了一团。

他在龙角里缩着,偷偷瞟了眼旁边那粒安安静静的金色尘埃,心里疯狂吐槽:

你说你一个宗门宗主,堂堂辰龙通神大匠,不好好待在传承地里,装成一粒灰扑扑的尘埃凑什么热闹!挤得老汉我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着您老人家。这下好了,被小辈们拆穿了,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腹诽得正起劲,那粒尘埃轻轻晃了晃,像是察觉到了,往他这边挪了一丁点儿。

老汉吓得一哆嗦,赶紧往边上缩,心里秒怂:

大佬我错了!我不说了!您挪回去!您占大地方!我缩着就行!

那副外强中干的怂样,要是被众人看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朱元璋还想再逗两句,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喜乐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红色的纸屑伴着硝烟飘了半条街。

“嗯?迎亲的?”朱元璋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就见街口走来一支红红火火的迎亲队伍,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花轿、鼓乐班,几个半大孩子举着鞭炮沿街撒,炸得噼啪作响,硝烟混着喜糖的甜香飘了过来。

星纹城民风热闹,娶亲嫁女都爱沿街走一圈,讨个红红火火的彩头。

众人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脸上都带了点笑意。刚打完一场恶仗,撞见人间喜事,倒也冲淡了不少杀伐气。

可谁也没料到,这阵鞭炮,会给隐魔送了绝佳的机会。

鞭炮炸得最响的那一瞬间,整条街都被轰鸣和硝烟裹住了。

伴兽们首当其冲:哮团(啸风犬兽)耳朵最灵,被震得猛地一缩脖子,原地甩了三四下脑袋,耳朵里嗡嗡直响,连周遭的气息都辨不清了;翎糯(五德鸡兽)被硝烟呛得直扑翅膀,咯咯叫着往后躲,视线被烟火遮得严严实实;奶团(星纹鼠兽)胆子小,被炸响声吓得一缩,“吱溜”一下钻进了纸墨生的衣襟里,连头都不敢探;盐糯(晶海盐猪兽)晃着金色呆毛,慌慌张张往盐客腿后面拱,鼻子里全是硝烟味,连浊气都闻不真切了。

其余伴兽也各有惊扰:软牙(赤焰虎兽)下意识地弓起背,警惕地望向鞭炮方向;糯雪(天青兔兽)往青瓷子怀里缩了缩;墩墩(玄铁牛兽)晃了晃大脑袋,被震得有点发懵;跃糯(天工猴兽)窜上了墙头,捂着耳朵叽叽叫;软丝(星纹蛇兽)盘紧了藤婆的手腕;奔糯(罡风马兽)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绵绵(绒云羊兽)蜷成一团,羊毛都炸起来了。

就是这短短三息的混乱。

一道半透明的暗影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过,像一缕被风吹动的烟尘。隐魔屏住了所有气息,连本源浊力都敛得一干二净,指尖轻轻一卷,就勾住了靠在木公输手边的旗杆。

他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卷着旗子往暗影里一缩,顺着墙根就溜了出去。全程没带起半分风声,连地上的红纸碎屑都没吹动一片。

鞭炮声渐渐歇了,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走远,街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朱元璋拍了拍身上的炮屑,刚要回头说话,眼角余光一扫,忽然愣住了:

“嗯?旗子呢?”

所有人同时低头。

木公输手边空空如也,刚才还立在那里的江山御景百兽旗,连旗杆带旗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瞬间凝固了。

木公输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攥紧,周身辰龙灵韵下意识地散开,可周遭空空荡荡,连半分旗子的气息都没剩下。

“怎么会……”他声音发沉,眼底满是自责,“我刚才……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刚才鞭炮一响,他下意识地护了小麟一下,注意力分了半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旗子竟然没了。

“墨渊眉头紧锁,指尖的《天工开物》轻轻一颤,灵韵扫过整条街巷,只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暗影气息,“它一直藏在附近,借鞭炮声掩护,出手了。”

“这狗东西!阴魂不散!”朱元璋气得骂了一声,拎着刀就要追,“往哪个方向跑了?追!”

“追不上了。”纸墨生摇了摇头,奶团(星纹鼠兽)从他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吱吱叫了两声,摇了摇小脑袋。硝烟味、喜糖味、人声混杂在一起,气息早就乱了,根本追踪不到准确方向。

哮团(啸风犬兽)也凑过来,鼻子贴在地上嗅了半天,依旧无功而返。刚才那通炮仗震得它耳道发鸣,嗅觉都跟着迟钝了,只隐约能辨出一丝往城西去的浊气,再细就没了。

木公输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泛白。

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传承信物,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偷走了。从虚境的金针被污染,到如今旗子被盗,接连两次,他都没能守住辰龙的信物。

“是我太大意了。”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挫败,“连身边的旗子都护不住,我……”

“不关你的事。”墨渊打断他,声线平稳有力,“是我们所有人都松懈了。刚打完一场仗,又恰逢喜事乱了心神,谁都没料到邪魔敢在大街上动手。责任不在你一个人身上。”

铜伯也沉声点头:“门主说得对。邪魔诡计多端,防不胜防。现在自责没用,先找到旗子要紧。”

“没错!”朱元璋一拍大腿,“不就是被偷了吗?偷了咱们再抢回来!反正就在这星纹城里,它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班主站在旁边,看着空空的手,也是一脸懊恼:“都怪我,刚才光顾着躲鞭炮,没留神旗子……这可是我家传了几十代的东西……”

“班主放心。”墨渊看向他,语气笃定,“旗子是辰龙信物,也是你家祖传之物,我们必定原物奉还。”

他顿了顿,指尖在半空轻轻一点,灵韵勾勒出星纹城的简略舆图:

“哮团辨出气息往城西去了。城西多废弃工坊和旧仓库,最适合邪魔藏身。邪魔得手后,必然会立刻去找玄骨汇合。旗子大概率就在城西的废弃工坊区。”

刘彻抱着算盘拨了两下,眉头微蹙:“玄骨刚吃了败仗,按理说该躲起来养伤才对。可它非但没走,还敢让让手下偷旗……摆明了是有恃无恐。我估摸着,它肯定在据点设了埋伏,就等着咱们找上门去。”

“明知是埋伏,也得去。”木公输抬起头,眼底的挫败已经褪去,只剩坚定,“旗子是辰龙传承的关键,不能落在邪魔手里。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抢回来。”

“没错。”墨渊微微颔首,“它设它的埋伏,我们打我们的。入夜之后,潜进去。速战速决,夺旗就走。”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先跟着班主回了老宅,简单休整,清点装备,为夜袭做准备。

老宅是个不大的四合院,青瓦白墙,院里种着棵老橙树,枝繁叶茂。老汉在龙角里闻到橙花香,唏嘘了好半天,念叨着当年宗门里的橙林比这大十倍,结的橙子甜得能流蜜。

朱元璋趁机又逗他:“哟,又想起当年种地的日子了?宗主当年吃你种的橙子,给不给钱啊?”

“去去去!”老汉没好气,“宗主那是品鉴!品鉴懂不懂!”

嘴上怼得凶,却悄悄指挥着小麟(云纹灵龙兽),往院角的橙树那边凑,偷偷闻香味,活像个嘴馋的老头。

小麟被他指挥得晕头转向,时不时甩甩尾巴,一脸无奈。

闹腾归闹腾,正事半点没耽误。

纸墨生铺开城西工坊区的地图,结合奶团(星纹鼠兽)辨出的气息方向,一点点圈定可疑据点;铜伯和锻石清点武器防具,把容易暴露灵光的高阶器物都收起来,只带趁手的近战家伙;火离和软牙(赤焰虎兽)闭目养神,蓄养镇煞灵焰;青瓷子和糯雪(天青兔兽)准备疗伤的药膏和灵散;木客带着跃糯(天工猴兽)摆弄机关暗器,准备潜入用的小玩意儿;漆姑给所有武器补刻辨邪纹路,翎糯(五德鸡兽)站在旁边帮忙盯着;冶风检查代步的飞梭,奔糯(罡风马兽)在旁边踱着步子热身;织云娘和绵绵(绒云羊兽)赶制敛息的黑巾;盐客和盐糯(晶海盐猪兽)分装净世灵盐,做成便于投掷的小包;锻石带着哮团(啸风犬兽)在院外放哨,警惕周遭动静;藤婆和软丝(星纹蛇兽)准备缠索和探路的细丝;刘彻扒着算盘算来算去,嘴里念叨着“抢旗成功奖励多少、损坏器物扣多少”,账本子写得密密麻麻。

墨渊站在院中的老橙树下,指尖摩挲着《天工开物》的封皮,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事情太顺了。

玄骨刚被灵旗重创,不思撤退,反倒冒险偷旗,不像是单纯为了夺宝。它明知道众人一定会来抢,还把旗子留在城中据点,摆明了是个陷阱。

可陷阱里,到底藏着什么杀招?

“门主,在想什么?”木公输走过来,低声问道。

“在想玄骨的目的。”墨渊缓缓开口,“旗子只有辰龙正统血脉能催动本源,它抢过去没用。费这么大力气偷旗,设埋伏引我们去,绝不是为了一面死旗。”

木公输沉默片刻:“它的目标,或许是我。辰龙血脉。”

“有这个可能。”墨渊点头,“也有可能,它想借旗子做别的事。比如……污染旗灵,反过来对付我们。”

正说着,小麟(云纹灵龙兽)的龙角里传来老汉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

“墨小子说得对。玄骨那老东西阴得很,当年就爱干这种损事。旗子本身就是辰龙器物,最容易被浊煞侵染。它要是把匠魔塞进去,慢慢蚀坏旗子里的灵脉,就算日后抢回来,也成了废旗。更阴损点,它还能拿旗子当诱饵,等你们靠近了引爆旗子里的浊气,防不胜防。”

木公输眼神一沉。

他想起了被污染的云雷金针。

同样的手段,玄骨能用一次,就能用第二次。

“那更得尽快抢回来。”他语气坚定,“晚一天,旗子就多一分危险。”

墨渊微微颔首:“入夜就行动。记住,抢旗是次,保命是主。实在夺不回来,就先撤,再想别的办法。旗子重要,你们的命更重要。”

……

与此同时,城西废弃铸兵坊深处。

玄骨靠在残破的熔炉边,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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