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秋阳里的棉桃转色(1/2)
秋分刚过,棉田的风里带了点凉,棉桃们像揣了心事似的,悄悄换了衣裳。麦生蹲在籽王株前,看着最壮的那颗棉桃——上周还是深绿的壳,此刻已经泛出浅黄,像被秋阳悄悄抹了层蜜色,指尖摸上去,硬实的壳边微微发软,透着股成熟的懒劲。
“转色了!”哑女举着小本子跑过来,鼻尖沾着点土,她翻开本子,指着上周画的深绿棉桃,又画了个带黄边的新桃,“你看这颗,比昨天黄了足足半圈!”她用指尖轻轻蹭过桃壳,那层浅黄像活的似的,顺着指腹的方向慢慢晕开。
春杏提着竹篮走来,篮里是刚蒸的玉米,热气裹着甜香漫过来。“我娘说,棉桃转色就像姑娘换嫁妆,得慢慢来,黄得匀才好。”她掰了半根玉米递给麦生,“你看东边那片红绒棉,桃尖都泛橙了,比籽王的性子急些。”
麦生咬着玉米,看红绒绒的棉桃果然更热闹——桃尖的橙红像胭脂,顺着壳面往下淌,把翠绿的底衬得愈发鲜亮。他忽然发现颗半黄半绿的棉桃,壳上有道浅裂,像咧开的小嘴巴,赶紧凑过去看:“这颗是不是要裂了?”
“早着呢。”张叔扛着锄头从田埂走来,烟袋锅在鞋帮上磕了磕,“转色得‘三黄七绿’才够劲,黄里带绿才瓷实,要是一下子全黄透,绒容易松。”他指着那颗裂了缝的棉桃,“这是被虫啃了小口,得摘了,别让虫再祸祸别的。”
哑女赶紧拿出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坏桃,扔进竹篮里。她翻开本子,在红绒棉那页画了个小小的虫洞,打了个叉:“等会儿得撒点草木灰,张叔说这个能防蛀。”
日头爬到头顶时,棉田像铺了层黄绿相间的锦缎。籽王的棉桃稳重,黄得慢,绿得深,像浸在蜜里的玉;红绒绒的棉桃跳脱,橙红漫得快,像缀了串小灯笼。麦生和小虎推着独轮车,往地里撒草木灰,灰粉落在桃壳上,像给棉桃撒了层薄雪,呛得哑女直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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