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叛逆的少女（1/2）
琉璃在浩一叔叔的店门外拨打了珈百璃的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嘟声响了两下，对面接起来了。
“怎么了？”珈百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显然没想到琉璃会这么快打给她。
“住处找好了。”琉璃靠着面包店的外墙，“安野奶奶的公寓，现在改成高级公寓了。我租了一个套间，七楼，可以看到涩谷的街景。”
珈百璃在那边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动作挺快。那边条件怎么样？”
“还可以。有电梯，有浴室，有厨房。”
“那就好。”珈百璃说，“身份证明我也申请了。再过几天就能办下来。到时候我们就有合法的身份了。”
琉璃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得太兴奋。对于她来说，身份证明只是方便在这个世界行动的工具，有或没有区别不大。但珈百璃显然很看重这件事，从语气里就能听出来。也许是因为她当过外交官，对这些程序性的东西格外在意。也许只是因为她想给琉璃一个“正常”的生活。
“你那边怎么样？”琉璃问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关切，“GUYS的人没为难你吧？”
珈百璃轻笑了一声：“迫水队长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请我喝了三杯咖啡，然后让我看了米克拉斯的数据。那只人造怪兽目前只能活动一分钟，充电却要一小时，实战价值不大。”
“你能搞定？”
“当然。能量转换模块的问题，我给了他们几个优化方案。”珈百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明天再调试一下，应该能把活动时间延长到一分半。慢慢来，总有一天能像奥特曼一样长时间战斗。”
琉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调侃说道：“千雪博士，恭喜你。”
“少来。”珈百璃笑着说道。
“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珈百璃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柔软：“你也是。别光顾着玩，学业不能落下。我答应了神乐小姐要督促你的。”
琉璃无语了：“你怎么还记得这茬？”
“当然记得。我记忆力很好。”珈百璃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说要读樱丘高中吗？如果不读的话，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琉璃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知道啦。”
“等我忙完，就过去找你。顺便帮你办入学手续。”
琉璃敷衍的应了一声，然后说道：“等下过来吃饭。浩一叔叔做的。”
“好。我忙完就过去。”
电话挂断。琉璃把手机合上，放进口袋。她抬起头，正准备走进面包店，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街角走来。
安野栀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步伐比早上快了一些，表情也和早上不太一样，早上是温和有礼的，现在却带着一丝着急，眉头微微蹙着。琉璃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栀子也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然后快步走进面包店。
琉璃跟在后面，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栀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什么态度？正常态度。”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很年轻，正是刚才那个染着浅棕色头发、打着耳钉的女孩，“我又没怎么她。”
“人家是客人。爷爷让你招待客人，你倒好，爱搭不理。”
“我招待了啊。我说了欢迎光临。”
“你那叫欢迎光临？头都不抬！”
“哎呀烦死了。”纯子的声音提高了些，“你管好你那边的事就行了，管我那么多。”
琉璃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浩一叔叔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看到栀子和纯子争执，叹了口气，放下托盘，走到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别吵了。”浩一的声音有些疲惫。
栀子还想说什么，看到琉璃进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纯子也抬起头，看了琉璃一眼，然后站起来，把手机往口袋一揣，快步走出柜台，从琉璃身边经过时，她停下脚步，瞪了琉璃一眼。浩一叔叔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到后厨去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啊？”
琉璃没有说话。纯子哼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风铃剧烈摇晃，发出杂乱的响声。
栀子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琉璃看到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琉璃走到栀子身边，栀子勉强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让您看到这样一幕。”
琉璃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栀子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看着琉璃，眼眶还红着。
“纯子以前不是这样的。”栀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小时候很乖，很听话，总是跟在我身后，姐姐姐姐地叫。我们那时候关系很好，经常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零食，一起睡觉。她会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都告诉我，开心的，不开心的，什么都跟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父母离婚了，我被分给了妈妈，她被分给了爸爸。我们不住在一起了，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她开始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和家里人交流。”
琉璃静静地听着。
“上了高中之后，她开始化妆，打耳钉，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去看她，她也不爱搭理，我多说几句，她就嫌我烦。”栀子越说越委屈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不想看着她变成这样。”
琉璃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栀子的肩膀。
“爷爷很担心她。”栀子擦了擦眼泪，“可是爷爷年纪大了，管不了她。每次想说什么，她就跑出去，几天不回来。爷爷只能叹气。”
然后栀子继续说道：“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觉得对不起她。”栀子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如果当初我坚持要和爸爸一起住，她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琉璃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父母离婚，不是孩子能选择的。”
栀子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让您听了这么多。”
“没关系。”琉璃转身推开店门，“我进去看看。”
店内，浩一在后厨忙碌，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一起飘出来。珈百璃还没到。纯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腿翘在桌上，手里拿着手机，拇指飞快地按着键盘，屏幕的蓝光映在她浓妆的脸上。
琉璃在她对面坐下。纯子头也没抬，继续发短信。
“你叫纯子？”琉璃开口说道。
“嗯。”纯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抬头。
“我是琉璃。”
“知道。姐姐说了。”纯子的语气还是这么带刺。
琉璃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发短信。纯子发完一条，又等了几秒，对方回复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又开始打字。
“男朋友？”琉璃问道。
纯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关你什么事？”
琉璃耸了耸肩：“随便问问。”
纯子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打字。
沉默了几分钟，纯子突然开口：“你是从国外来的？”
“算是。”
“做什么的？”
“高中生。准备转学到樱丘。”
纯子抬起头，这次多看了琉璃几眼：“樱丘？这学校挺严的。你成绩很好？”
“不好。”琉璃说得很坦然，“数学经常不及格。”
纯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
“没必要骗你。”琉璃靠在椅背上，“反正又不认识。”
纯子把手机放在桌上，第一次正视琉璃。她的眼线画得很重，眼影是深紫色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唇膏。如果不是这一身浓妆，她应该是个很清秀的女孩。
“你为什么来道玄坂？”纯子问道，“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
“找人。”琉璃说道，“三十多年前，我妈妈在这里住过。安野奶奶照顾过她。”
纯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妈妈？安野姑曾祖母？”
“嗯。”琉璃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纯子，“这是我妈妈画的。”
纯子接过速写，看着那幅画。老旧公寓的轮廓，门前的樱花树，二楼的窗户。她沉默了很久。
“妈妈以前在这里住过，浩一叔叔照顾过她，安野奶奶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琉璃的声音平静，“妈妈去世前，让我有机会来看看他们。”
纯子把速写还给她，低下头：“姑曾祖母十四年前就走了。”
“我知道。栀子告诉我了。”
“爷爷也老了。”纯子的声音更低了，“他以前能扛一整袋面粉，现在走几步路都喘。”
琉璃没有接话。纯子抬起头，看着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琉璃想了想然后说道：“很冷，不爱说话，不擅长交朋友。但心里很温柔。只是不善于表达。”
纯子点了点头，又低下头。
她开口说道：“我妈妈她从小就不喜欢我，不管我做的再好她还是不会正眼看我……”
本来纯子还想说些什么之时，后厨传来浩一的声音：“纯子，去菜市场买点葱，家里用完了。”
纯子站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琉璃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走了出去。琉璃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个女孩，和她见过的很多叛逆少女没什么不同。用浓妆和冷漠保护自己，用刺猬一样的语气推开试图靠近的人，但内心深处，不过是个渴望被理解的孩子。
下午三点，珈百璃准时到了。
她穿着GUYS的白色研究员制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干练而专业。琉璃看着她走进面包店，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身……”琉璃上下打量她。
“GUYS发的。”珈百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挺合身的。”
琉璃无语的看着珈百璃。
珈百璃走到后厨门口，朝里面微微鞠躬：“浩一叔叔，我是珈百璃，琉璃的姐姐。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浩一从后厨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他擦了擦手，笑着点头：“好，好，欢迎。琉璃跟我说了，你比她大？看起来真年轻。”
“二十五了。”珈百璃微笑。
“二十五，正是好年纪。”浩一笑着，“你们先坐，饭马上好。纯子去买葱了，栀子在公寓那边处理一些杂事，等会儿都过来。”
珈百璃点头，在琉璃旁边坐下。琉璃压低声音：“你倒是会说话。”
珈百璃白了她一眼：“这叫礼貌。你以为谁都像你，见了长辈就绷着脸。”
琉璃撇嘴，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栀子先到了。她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针织衫，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到珈百璃，她微微鞠躬。
“珈百璃小姐，听琉璃小姐说您在GUYS工作？”
“嗯，刚入职。”珈百璃站起来，礼貌地回礼，“请多关照。”
“GUYS是我们的守护神。”栀子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每次怪兽出现，都是他们冲在最前面。您能在那里工作，一定很厉害。”
珈百璃笑了笑然后说道：“只是技术员而已。真正冲在前面的，是那些飞行员。”
纯子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葱，看到珈百璃，愣了一下。珈百璃主动打招呼：“你好，你是纯子吧？我是琉璃的姐姐，珈百璃。”
纯子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对琉璃的态度柔和了许多：“你好。”
栀子看了纯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什么都没说。
晚餐很丰盛。浩一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鱼、天妇罗、筑前煮、玉子烧、味增汤，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五人围坐在桌边，筷子动了起来。
“琉璃，多吃点。”浩一夹了一块鱼放到琉璃碗里，“你太瘦了。”
“谢谢浩一叔叔。”琉璃低头吃鱼。
“珈百璃小姐也多吃。”浩一又夹了一块给珈百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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