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望三十多年后的故人（1/2）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条纹。琉璃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渐渐从梦境的边缘回归。昨晚在涩谷街头走得太久，回到酒店后倒头就睡，连掌机都没来得及打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电车驶过的轰鸣，夹杂着清晨的鸟鸣。琉璃想要翻身，却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低下头，珈百璃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均匀。两人的腿也缠在一起，被子被踢到床尾，露出珈百璃白皙的小腿。琉璃愣了几秒，然后轻轻推了推珈百璃的肩膀。
“珈百璃，醒醒。”没有反应。琉璃又推了推。“珈百璃！”
珈百璃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珠先是迷蒙，然后聚焦，看到琉璃的脸近在咫尺。她嘴角微微上扬，手臂收得更紧了。
“哦哈哟。”
琉璃的脸微微泛红：“早上好什么，你睡相太差了。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珈百璃松开手臂，伸了个懒腰，白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不知道。可能是被子自己跑的。”
琉璃被她这种毫无愧疚的语气气到无语，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冷水拍在脸上，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枕头印，看起来和普通的高中女生没什么区别。
珈百璃也走进浴室，挤到琉璃身边，拿起牙刷开始刷牙。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含笑。琉璃漱完口，用毛巾擦了擦脸：“我们今天去买手机和电话卡。没有通讯工具在这个世界太不方便了。”
珈百璃点头，嘴里还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两人先去了电器店。琉璃买了两部翻盖手机——银灰色和淡粉色，又办了两张手机卡。店员帮她们把卡装好，琉璃试着拨了一个电话，珈百璃的手机响了起来。
随后，两人走进一家快餐店，点了两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沙拉，还有两杯咖啡。
吃完后，琉璃本来想说要一起去安野公寓看看，但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相原龙从驾驶座探出头。
“千雪博士，早上好。”
珈百璃微微点头：“相原先生，早上好。”
琉璃看着珈百璃，又看着相原龙，眉头皱起：“千雪博士？”
相原龙解释道：“迫水队长聘请千雪博士担任GUYS科学局的特别顾问。从今天起，她就是GUYS的成员了。”
琉璃转头看向珈百璃，珈百璃笑嘻嘻地说：“等我这几天忙完了，就带你去办入学手续。你不是说要读樱丘高中吗？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琉璃欲哭无泪。她正要说什么，珈百璃突然凑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那动作很快，快到琉璃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珈百璃迅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拜拜。”珈百璃隔着车窗朝她挥手，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相原龙发动引擎，越野车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琉璃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脸颊，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郁闷地嘟囔了一句：“你还说你不是女同……”
琉璃没多久就朝着道玄坂二丁目的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建筑在三十多年间已经面目全非，曾经的普通居民住宅区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她在一栋灰色的高级公寓前停下，这里曾经是安野奶奶的公寓。
琉璃推门走进大厅。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米白色的毛衣，长发披肩，戴着细框眼镜，正低头看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欢迎，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想打听一件事。”琉璃的声音平静，“以前这里有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安野良子女士住在这里。您知道她吗？”
年轻女性愣了一下，表情从职业化变成了意外：“安野良子是我的姑曾祖母。您认识她？”
琉璃的瞳孔微微收缩。姑曾祖母。良子奶奶的孙女的孩子。
“我是……”琉璃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母亲认识她。很多年前的事了。”
年轻女性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指着一旁的沙发。
“请坐。我叫安野栀子，是安野公寓现在的管理员。您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琉璃在沙发上坐下。
安野栀子去倒了杯茶端给琉璃，在对面坐下。
“您说您母亲认识姑曾祖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姑曾祖母在十四年前去世了。”
琉璃的心沉了一下，十四年前。良子奶奶活到了八十多岁，算是高寿，但琉璃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您母亲叫什么名字？”安野栀子问道。
“她叫千雪……千雪桃。”琉璃想了一下随便扯了一个名字出来。
“您和您母亲长得真像。”安野栀子拿出一个相册拿给琉璃。
琉璃翻过相册里面基本是一些老照片有着不少租客和安野奶奶的合照，往下翻是两个女孩的合照，一个看起来文静乖巧，另一个染着棕色的头发，化着浓妆，表情倔强。
“那是纯子。”安野栀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的亲妹妹，今年高二，在樱丘高中读书。她的成绩其实不差，就是交了些不太好的朋友，整天跟那些不良少年厮混，打扮得不伦不类。”
琉璃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您呢？您在读大学？”
“嗯，东洋大学社会学部。”安野栀子点头，“平时没课的时候就来这里帮忙。姑曾祖母去世后，这栋公寓的管理就交给我们家了。”
琉璃再次翻开一页，下一页的照片里，安野良子坐在轮椅上，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全白了，但笑容依然温暖。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面包夹，笑得憨厚。浩一叔叔。他的头发也白了大半，背有些驼，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琉璃看着浩一叔叔的脸，记忆中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和照片中七十多岁的老人重叠在一起。
“浩一叔叔……他还好吗？”
安野栀子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爷爷？”
琉璃点头：“很多年前，我……我妈妈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在浩一叔叔的面包店里工作过。”
琉璃又翻了几页，上面有一张合照，安野奶奶在镜头中间，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扎着马尾，笑容灿烂，是小林优子。老太太另一侧站着一个短发少女，表情腼腆，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是镝木凉叶。凉叶后面站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表情淡漠，眼睛平静地看着镜头，是琉璃自己。最前面蹲着一个中年男性，围着白色围裙，笑容憨厚，是浩一叔叔。
琉璃露出怀念的表情，没想到这些照片把曾经经历的事和现在联系起来。
“这个照片上面有您的母亲，还有另一个人，还有我的爷爷，以及小林老师。”
“小林老师？”
琉璃又翻了几页，一张照片吸引了琉璃的注意，“这张照片，是姑曾祖母八十岁生日时拍的。那时候爷爷还很年轻，旁边的女孩是优子老师。”安野栀子介绍道。
琉璃看着照片里那个站在浩一叔叔身边的女人，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戴着金丝眼镜，气质优雅而知性。小林优子，三十多年前那个扎着马尾、穿着水手服、说要成为老师的少女，如今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了。
“优子老师现在还在樱丘高中教书，是教导主任。她也是我高中的班主任。”安野栀子笑着说道，“她对我们很好，就像家人一样。”
琉璃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优子的脸。
“她……结婚了吗？”
安野栀子摇头：“优子老师至今未婚。她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人追求她，都被她拒绝了。有人问她为什么不结婚，她只说在等一个人回来。”
琉璃的手指僵住了。安野栀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着：“我们都不知道她在等谁。问她，她只是一直笑，不说话。后来就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非要刨根问底呢。”
琉璃情绪有些复杂，她合上相册还给了安野栀子。
安野栀子接过相册看着琉璃眼中多了一丝亲近。
“千雪小姐，您这次来涩谷，是有什么事吗？”
琉璃放下相册：“我和姐姐刚从国外回来，想在涩谷找个住处。这里离我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近，就过来看看。”
安野栀子想了想：“我们公寓倒是有空房。七楼有一间，一室一厅，采光很好，可以看到富士山。”
“我租了。”琉璃说。
安野栀子愣了一下：“您不先看看房子？”
琉璃站起身：“不用。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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