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西北野望（1/2）

朔风卷着黄沙，拍打在军帐的毡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胤禵英挺却带着几分桀骜的侧脸。他手中捏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纸，纸上的字迹淡青如水，是经温水浸泡后才显现出来的，此刻正随着他的指尖轻颤，微微晃动。

这是胤禛从思愆居送出的密信。

胤禵已经反复揣摩了整整一夜。烛芯爆了个火星，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那几行论兵的文字上。“庙堂有变”“持弓矢还是解甲”“挥师东向还是固守西陲”，这些字句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剐着他的心。

在胤禵的心里，四哥胤禛从来都是那个沉稳狠戾、算无遗策的人。这样的人，竟会被困在思愆居里，用如此隐晦的方式向他递出消息。这背后，定然是京中局势已然糜烂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便将一切归咎于胤禩——那个素来以“贤明”标榜自己的八哥，定是借着四哥倒台的机会，一手遮天，连皇父都被他胁迫，这才让四哥落到这般境地。

原来，四哥竟是在向他呼救。

这个念头一出，胤禵的胸腔里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胤禛的同情，有对胤禩的愤慨，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被需要的“重任”感。他本就不是甘居人下的性子。这些年在西北领兵，平定叛乱，收复失地，军功赫赫，早已让他的野心悄然膨胀。皇父的嘉奖，将士的拥戴，关外的朔风，都将他那颗不甘蛰伏的心，吹得愈发炽热。他时常对着帐外的星空暗想，论军功，论才干，他胤禵哪一点比不上京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兄弟？

如今，四哥的密信，像是一剂猛药，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野望。

或许，他才是那个既能拯救家族，又能匡扶社稷的天选之人。

胤禵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烛火的光晕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片炽热的光芒。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帐内悬挂的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直隶”二字上。直隶，拱卫京畿之地，一旦有变，此处便是重中之重。

他召来心腹幕僚，屏退左右，声音压得极低：“传我将令，即日起，各营加强操练，尤其是骑兵营，务必做到令行禁止，随时待命。另外，取直隶全境地形图来，本王要仔细研究。”

幕僚面露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末将遵命。”

接下来的几日，西北大营看似平静如常，操练的号角按时响起，巡营的将士往来不绝，一切都在“边防整饬”的范畴内，没有丝毫异动。唯有胤禵的心腹知道，王爷近来格外忙碌。他时常独自一人待在中军帐里，对着直隶地形图一看就是大半天，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在图上圈圈点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他还借着“整肃军纪”的由头，将几支亲信部队的兵权牢牢攥在手里。那些将领，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他忠心耿耿。他暗中调拨粮草，修缮军械，将这几支部队打造成了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这一切，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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