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劫气(2/2)
“回来就回来吧。家里正好也缺人手。”陈立转了话题:“修行如何了?”
陈守业低下头:“在武院学的科目过多过杂,兵书阵法礼仪经义,修行有些懈怠。请爹责罚。”
陈立当初答应让守业去武院,本就不是为了修炼,而是让他去补一补以前欠缺的东西,自然不会在意:“既然回来,往后每日刻苦用功便是。”
提及修炼,陈立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已经见了底。
八珍蕴灵养神汤等药材倒是还有一些,但也没剩多少了。
家中修炼的人多,妻子宋滢、妾室秦亦蓉、次子守业,溧阳那边长媳周书薇和几个供奉也都指着这药材修炼。
以陈家如今的体量,丹药的消耗量早就不是当年只供几个人的时候了。
“是时候出门一趟了。”陈立微微感慨。
他当即便将镜山布置避雷针的事和山石开采的事一并交代给了陈守业。
避雷针的事不复杂。
他画的那张草图已经足够清晰。
工匠们按图施工即可,不需要守业过多盯着。
至于铜线等,将家中的铜钱熔铸后便行,单独大批量购买铜矿铜器,一来难以收到,再则如今形势,也容易引人注意。
陈立大致把原理跟守业讲了一遍,又叮嘱了几处容易出错的地方。
山石开采的事则需要跟溧阳郡守高长禾那边对接。
陈立让守业去找高长禾,让他组织人手开采镜山石料。
修建溧水河堤需要的石料极多,从镜山开采成本远低于从吴州运来。
光是运费就能省下一大笔。
这笔账高长禾自己就算得过来,不可能不同意。
唯一需要守业盯着的是利润分配。
两边怎么分,需要明算。
其他的倒也无需过多操心。
此外,陈立又让李三笠去搞几条大船来。
李三笠二话没说就去了,他在江州水路混了这么多年,弄几条船不过是寻常的事。
陈立在家中又住了十余日。
主要还是以龙凤和鸣御天真功替妻子提升修为。
直到十三日后,妻子宋滢终于登上灵境三关内府关,而后服下定魂丹后,不到一日,再度突破灵境第四关神堂关。
神堂开启的那一刻,宋滢周身气息微微一荡,像是一潭静水忽然泛起了涟漪。
她睁开眼,看见陈立微微一笑。
陈立松了口气。
龙凤和鸣御天真功倒是能继续助妻子提升修为至灵境第五关化虚关,但可惜的是,他第二元神的修为已经不支持这样做了。
化虚关只能靠宋滢自己了。
“是时候动身了。”
又歇一日,陈立默默盘算。
他这次打算外出一段时间,主要有三个目的,一是到江州贩卖丝绸,二是到北方四州收集劫气以准备渡劫,三则是采购一批药材以备家中所需。
家中安全,暂时倒也不必忧心了。
灵溪这边,妻子宋滢和次子陈守业皆是灵境四关神堂关,妾室秦亦蓉是灵境五关化虚关。
溧阳那边,长媳周书薇、供奉战老以及柳宗影三人也都是神堂宗师。
六名宗师,再加上溧阳郡守高长禾、镜山县令洛平渊同样受制于陈家。
这份家底放在江州,已经不是一般的世家能比肩的了。
这份实力足以应付绝大部分危险。
至于李三笠和风清璇,这二人虽已明确表了忠心,但陈立可不放心把他们留在家中。
李三笠是枭雄心性,能屈能伸,利益至上。
风清璇虽已与天剑派决裂,但到底是外人,还需观察。
万一这二人起了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灵溪织造坊的库存,已有四万匹,装船更是费时费力。
三艘大船泊在啄燕集码头,长工们扛着丝绸箱子从早搬到晚,忙忙碌碌七八日才接近尾声。
就在陈立准备动身之际,四海会的人又来了。
显然是在陈家附近布下了眼线,丝绸装船的消息刚传出去,人便到了。
来的还是那位副会首江万朝。
他站在啄燕集码头上,望着那三艘大船,密密麻麻的丝绸箱子堆满了甲板。
江万朝的脸色很难看,嘴角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走上前来:“陈家主,这是要去往何处?”
码头上江风猎猎,吹得旌旗啪啪作响。
陈立站在船舷边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道:“我这山野小民的行动,恐怕也不需要提前向江副会首报备。”
“陈家主误会了。”
江万朝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次差点没压住。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笑容维持住,但语气已经变了。
“十万匹丝绸的交易,四海会此前已与陈家谈妥。四海会也如约将银两送来。先前冒犯陈家的赔偿,四海会亦已如数履约。如此诚意满满,陈家如今为何要撕毁协议……”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通,站在大义角度,言辞间带着几分质问,几分软威胁。
大意无非是:我们四海会仁至义尽,你们陈家不讲信用。
传出去对陈家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吧?
陈立听他把话说完,才淡淡开口。
“其一,陈家从未与贵会签订过任何协议。口头商议,无关履约。”
“其二,我早有言明,这十万匹丝绸,四海会想要,可以。拿六百万现银来。现银。没有,其他的就不用谈了。”
江万朝脸上的笑容僵住,脸上维持了许久的和气面色露出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已经没有余地,没有台阶。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万朝反而收起了笑脸:“此事重大,非江某一人能够决断。还需回去禀报燕会首与其他几位副会首,请他们定夺。”
然后,拱了拱手:“那在下就提前恭祝陈家主,此次外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转身。
脸瞬间冷了。
等江万朝一行走远,出了啄燕集,上了官道,码头上压了许久的怒气便再也绷不住了。
领头那江家宗师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鞭梢在马臀上撕开一道血痕。
那畜生吃痛嘶鸣前蹄腾空,他死死勒住缰绳,嘴里已经骂了出来。
“一个泥腿子,穷骨头!走了狗屎运练到半步法境,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对我江家摆这副脸色!”
另一个宗师冷笑接话:“法境天人?呵。他还没这个命。没听老祖传讯说?法境不可常留世间。他若真敢入法境,天劫第一个劈他。再等几年。等老祖出山,第一个拿他开刀。至于他那灵溪的陈家满门。让整个江州都看看,得罪我江家的下场。”
“好了。”江万朝终于开口。
不是呵斥。
语气很平淡,脸上没有怒色,没有冷笑,只是出奇的平静。
“这些话,回去再说。”
两人互看一眼,咧嘴笑了笑,不再骂了。
“放出话去。江州各大商行、绸庄、各大势力,谁买陈家一匹丝绸,就是和我四海会,和上清剑宗作对。让他们自己掂量。”
两人一愣,旋即对视一眼。
“会首这一招,比杀了他还狠。”
“十万匹丝绸,没有买主,就是十万匹废料。他想卖?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他,是他跪着来求我们。”
“什么价钱,可就由不得他了。他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两人喜笑颜开。
江万朝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江水,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带着笃定、缓慢而胜券在握的弧度。
“去办吧。”
两人策马快步离去,马蹄声哒哒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陈立在甲板上看着那几骑绝尘而去的身影,神色漠然。
对于四海会这反复横跳的举动,他早已不厌其烦。
实际上从燕无咎让江家出面来交易的那一刻起,陈立便已知道,这笔买卖不可能成。
江晨风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家不是傻子,哪怕没有证据,十有八九也会认定是死在了陈立手中。
此仇,江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当然,陈立也没打算跟他们纠缠。
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没必要斩尽杀绝。
江家既然出自上清剑宗,那存在法境强者的可能性极大。
自己还没有突破法境,实力不足之前,留一线为好。
江风鼓帆,将船推入宽阔的溧水。
三艘大船缓缓驶离啄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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