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劫气(1/2)
虚空源于道。
那为何会存在虚空?
陈立不得而知。
法书对虚空的描述不过只言片语。
虚空是道对法则、对神的监管之地。
武者神游虚空、触碰法则,一举一动都在道的注视之下。
法书告诫,元神不可在虚空中肆意妄为,终会大祸临头。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陈立才想到了试探和躲避先行者出手的办法。
投石问路。
逻辑很简单。
先行者之所以危险,是因为突破法境时法则外显,等于是把自己挂在了虚空中最显眼的位置。
那如果他让先行者看到一次“突破”,但实际上根本不突破呢?
对方出手,他收手。
下次再“突破”,对方再来?
先耍几次小花招,让对方疑神疑鬼,把对方的耐心和出手的次数耗干净。
等到真正突破的那一天,先行者可能已经分不清哪一次是真的了。
若有先行者,便用这法子降低遇险的可能。
若没有先行者,那更好,准备充足后直接突破便是。
当然,这“假渡劫”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单是引劫,就极其复杂且困难。
要引来天劫,先要让天地感觉到“失衡”。
就像陈立突破法相关时,元神和第二元神共存,做了前人未做之事。
天地没见过,便觉得失衡,于是降劫。
又或者力量强大到天道不容的地步。
办法很多,但几乎都无法实现。
不过,白凌霄的修炼手札中倒是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法子。
劫气。
劫剑有个最大的功能,能收集劫气。
实际上就是戾气、煞气……或者说,剑中那片苦海里积存的七情六欲等负面能量。
这些能量一旦在自身元神或法则中释放,便能感召天劫降临。
陈立取出劫剑,细细查看。
七情六欲等负面能量极多,苦海中怨魂般的情绪翻涌不休,光是接触便让人心神不宁。
但戾气和煞气却不足。
粗略估算,剑中现有的戾气煞气大约只能引来一两次天劫。
要做“投石问路”的假渡劫,一两次可能不够。
一两次试探未必能让先行者罢休。
但以如今天下局势来说,收集戾气和煞气倒也不难。
北方四州去岁大旱,今年情况不知如何。
但显然北方尚未渡过这场灾劫。
最明显的信号就是江南各地的粮价都开始上涨了。
往年江南一石米大约只有一两六钱银子,今年已经涨到了二两七钱。
这还是北方多食用小麦,粮食主要从北方其他州调运赈灾的结果。
若饥民南下,粮价还要再涨。
灾荒之地,戾气最重。
饿殍遍野之处,煞气最浓。
此刻到北方四州走一趟,收集劫气远比平时容易得多。
当然,出发之前,镜山的布置要先做好。
陈立在镜山之上转悠了一整日。
他原本考虑山巅,那里地势最高,离天最近,引劫的效率自然最好。
但实地看了一圈便放弃了。
山巅只有一块大约三亩的平地,地方太小。
避雷针布置得太密,互相干扰,根本起不到分流引导的作用。
侧山背后这里有一块约莫三十多亩的平缓坡地,地势比山巅低了一些,但胜在开阔。
地面是坚实的岩层,挖地基不会塌陷。
三十多亩,足够架设一座完整的避雷针阵列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背对县城方向,即便天劫降临,余波也不会波及到百姓。
陈立心中有了底。
回去便画了张草图,标注避雷针的分布位置。
每一根避雷针都需以精铜铸成,高不少于三丈,底部深埋入岩层,以铁链彼此相连,最后将总引线接入溧水。
原理不复杂。
纯粹是前世的物理知识。
雷电终究是雷电,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这片大千世界,导电引流的规律不会有太大变化。
等女儿守月和长工们将镜山产业的田契山契清点完毕、通知了附近乡绅保长之后,陈立便带着众人返回了灵溪。
回去之前,他去了一趟镜山县城,替镜山县令洛平渊护法,让其冲击灵境第四关,神堂关。
陈立见过的神堂关突破不算少。
长子守恒、次子守业,还有江南月、风清璇等人,都是服用定神丹突破的。
过程大同小异,定神丹定位,打开神堂水到渠成。
但洛平渊的突破截然不同。
三尸神。
道家有言:上尸居人头中,令人多思欲;中尸居人心中,令人好滋味;下尸居人腹中,令人好色欲。
人死之后魂升于天、魄入于地,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
三尸本就是魂魄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只要能降服三尸,便能沟通神魂,开辟神堂。
理论上,这与天剑派突破神堂关的路子是同一个方向。
但亲眼看过洛平渊突破的过程后,陈立发现了问题所在。
所谓的降服,实际上只是暂时压服。
洛平渊强行压住三尸,三尸被压制时确实乖乖听话,神魂沟通水到渠成,神堂穴应声而开。
但那股被压制的欲望并没有消失,只是蛰伏在神魂深处。
一旦有一日洛平渊心神失守,三尸反噬,后果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而是整个人被无穷无尽的欲望吞没,一样一样地把一个人的神智啃噬干净。
大道至简,无为而无不为。
与之相对比,服用定魂丹突破反而要好得多。
丹药虽是外物辅助,但不涉及神魂内部的压制,反噬的风险反而要小得多。
陈立回到灵溪时已过了十余日。
此时的灵溪比状元捷报刚到时清净了不少。
大部分宾客已经散去,门前的鞭炮屑总算扫干净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乡绅偶尔上门。
陈府难得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陈立在正堂见到次子陈守业时不由得有些惊讶:“怎的还在这里?不回武院修行?”
陈守业站起身,叫了声爹。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又憋了回去,只闷声道:“我已向武院告了长假。暂时不回去了。”
“长假?”陈立看着他:“不想学了?”
陈守业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爹,武院里那些人……我待不下去了。”
“怎么?”
“爹您斩杀天剑掌门的事传得到处都是。前些日子我在武院,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恭维。更有一次专门堵在我舍房前,说想让我引荐陈家的门路。”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压了压心里的烦躁才继续往下说:“我去掌馔殿接个丙字任务。旁边就有人议论,说法境强者的二公子还接这种小任务做什么。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看。”
“我就是去修行的,这样实在太难受了。”
陈立看着次子。
守业打小就这个性子,让他练功、让他干活,多苦多累他从不叫一声。但让他去跟人应酬交际,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没有责怪守业,反倒皱起了眉头。
天剑山之事,陈家从未主动对外宣扬。家中众人他信得过,不会乱传。那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燕无咎。
陈立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位四海会的会首,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后刀子捅得比谁都利索。
放出这消息,估计是想将陈家架在火上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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