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云念一（2/2）
小太子：“……哼！”傲气的冷哼一声，旋即将头扭到了另外一边，小太子完全不给萧惊天任何面子。
萧惊天险些没挂住表情：“宝宝？”
“宝宝，你爹说了，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可好？”沈梨秋试图柔声哄着小太子，却冷不丁的看到小太子露出了跟萧惊天一模一样的鄙夷神情，顿时脑子有点儿发懵。
这还不算，鄙视够了的小太子旋即把脸一板，虽说肉嘟嘟的脸让他看起来没有萧惊天这般凶残，可他依然尽自己所能释放出了杀气。
沈梨秋彻底懵了。
最终，小太子还是被带了下去，不过不是萧惊天动手，而是唐嬷嬷连哄带骗的将他抱走了。而深受打击的沈梨秋则毅然下定决心，一定要好生调养身子骨，亲自带小太子和四个更小的宝贝儿子，免得萧惊天再次祸害儿子们。
不过，经此事后，沈梨秋算是提了十二分的精气神，格外用心的配合墨家老太太调养身子骨。
……
这一调养就是半年时间。
半年的时间，足以让四个小婴儿成为胖乎乎的小胖孩子，也足以让萧惊天将小太子折腾得哭爹喊娘生不如死。当然，萧惊天也不是整日里都琢磨着折腾自家儿子，事实上，小太子对于他只是调味品，在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折腾朝臣和心腹们的。
除此之外，萧惊天也干了好几件实事。
其一，赐封四皇子萧瑾釉为赵亲王，五皇子以下则一律封为郡王，在同一天将所有的皇子全部轰出了宫，并允许皇子带着其生母一同出府。这个命令一出，吓瘫了不少朝臣。不过，介于萧惊天干过的不合礼数的事情太多了，在被吓了个半死之后，朝臣们仅过了一日，就恢复了正常。
其二，活死人带领大军在卫国地界来了个大扫荡，将卫国皇室、子民皆折腾得恨不得立刻去死。当然，考虑到卫国国境相当之大，子民数量也过于庞大，最终活死人也没有真的将卫国全灭了，顶多就是将先前那位卫太子刚出生不久的长子给提溜了回来，美其名曰压做人质。
其三，医学院终于建成，并被冠以皇家之名，对外广招学生，且不看身份无需推荐，只要一心学医，就能入学。当然，入的只是最初级的，能不能继续往上升，却是要看各人的天赋本事了。
而对于沈梨秋来说，另外一件不被外人所知的事情，更为重要一些。
竺盼晴和柳暮烟都抓到了。
当萧惊天告诉她这事儿时，沈梨秋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这两个人，她当初都是见过的，且不止见了一次。可真要说起来，却也不算是熟人。甚至因着先前怀孕、调养身子骨的事儿，沈梨秋一度将这俩人彻底的抛到了脑后。
可忽的，却听说这俩人已经被抓到了。
且还是在宫里。
“秋儿，说来也是好笑，这俩人居然是起了内讧。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真的没想到这俩人会躲在冷宫里。如今想想……也许当初下令将沈蓉蓉做成人彘的，的确是萧瑾轩，可在后来几次三番去折磨她的，却未必是萧瑾轩了。”
起了内讧……
沈梨秋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以至于萧惊天后来所说的话，她虽然听到了，却完全没有往心里去。沈梨秋依稀记得，仿佛在很久以前，她曾经随口诅咒过那俩人，大概就是跟内讧有关的，不过具体的话，她却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秋儿你不想听这个？也是，左右不过俩无聊的人罢了。”萧惊天撇了撇嘴，对于萧瑾轩以及其身边所有的人，他都是一律持鄙夷态度的，见沈梨秋有些晃神，便说起了旁的事儿，“慧琳先前生了个儿子，出了月子后就说想要来看你，不过被我给否了。”
慧琳郡主只比沈梨秋晚了一个月怀孕，不过她倒是足月生产的，因此算起来要比沈梨秋第二胎晚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因着她原本身子骨就不错，孩子又有奶嬷嬷和她的婆婆细心照料着，在出了月子后，她连连递了好几次牌子，却被萧惊天毫不留情面的全部否决。
也亏得慧琳郡主是个爽朗性子，若是搁在那些敏感性子的人身上，指不定想多了。
便是如此，沈梨秋还是有点儿亏欠：“你拦着她作甚？左右她又不会吵到我的，让她入宫来陪我聊聊怎的了？”
“哦，那我明天唤她进来。”萧惊天无所谓的道。
见他这副无赖的模样，沈梨秋也没奈何了，想着自个儿的身子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倒是可以接手六宫事务了：“阿天，回头我唤安宁过来，辛苦了她这般长的时间，也该好生谢谢她了。”
其实，沈梨秋的身子骨想要恢复到以往那般健康，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她生产的时候伤到了内里，要想再度怀孕恐怕得费上不少的劲儿。好在，她的底子好，将养了半年，日常生活是铁定不会受到影响的。ツ
“哦，她好像也怀孕了。”
沈梨秋一头黑线：“你怎的不早说？我竟是让一个孕妇这般操劳？”顿了顿，沈梨秋又道，“等等，你说也？”
她认识的人里，仿佛也就慧琳郡主之前怀了身孕，可慧琳郡主早就生完了，连月子都坐完好几个月了，显然萧惊天说的不可能是她。
果然……
“她娘也怀了。”
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沈梨秋最终还是没有发表任何评价。所幸这些都是好事儿，若是芙儿也能怀孕的话，那就更好了。豆狂医圾。
……
不过在此之前，沈梨秋还有件事儿要办。
寻了个空闲时候，关键是萧惊天不在她面前的时候，沈梨秋唤了墨家老太太同她闲聊。当然，说是闲聊，其实沈梨秋是带着明确目的的。
“老太太，我从阿天那里听说，墨叔如今照管的医学院相当不错？”
墨家老太太是何等人精，一听这话头就知晓沈梨秋是有事儿要说，不过见沈梨秋没有将事儿挑明，她也就这般乐呵呵的听着：“是挺不错的，我家那老小子呀，活了一大把年纪，也就这几个月看着像点儿样子。不赖，真是不赖。”
“听闻，墨家有祖训，嫡系子孙不得入朝为官？”
“是有这么个规矩，祖上是为了在乱世之中保住墨家的骨血，可仔细想来……罢了，老婆子倒是觉得，如今这样也好，挺好的。”
“是挺好的，既能让医术传承下去，又不涉及朝堂，就让墨家像那些清流世家那般，入世却一尘不染。”沈梨秋顿了顿，却提及了先前之事，“老太太，我很钦佩墨家医术。不过，比起墨叔他们，我更钦佩的是墨家女眷的医术。”
“这是怎么说的？”墨家老太太听得稀罕，说实在的，真要论医术，女眷们是完全比不上男丁们的。倒不是女眷们不够用心或者不够聪慧，而是所有的女眷都不可能全身心投入研习医术之中。
“女子的体质本就不如男子，且还有怀孕生子一事，多少好女子因着没有合适的大夫，甚至明明有大夫却依然没能生还，老太太可有想过缘由？”
墨家老太太沉默了。
若说这世间，男子女子各占一半的话，那么名医却几乎都是男子。即便偶尔出现几个医术高超的女子，又有几个人会选择悬壶济世呢？可偏生，就像沈梨秋说的那般，女子更容易生病更容易出事。
“皇后娘娘，您这是何意？”
知晓墨家老太太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沈梨秋轻笑了起来：“何意？我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跟老太太聊聊罢了。不过，仔细想想，若是老太太愿意将一身医术传下去，那该有多好呢。”
至始至终，沈梨秋都很清楚，墨家女眷是不可能一直待在东都城的。
事实上，早在墨秦成亲后，就有好些人陆续离开了东都城。墨家老太太倒是一直住在宫中，一方面是为了给沈梨秋调养身子骨，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想看着她最在意的长子过得怎样，能否生下一个孩子。
沈梨秋琢磨着，待云太贵妃平安生产后，墨家老太太恐怕就会告辞了。到那个时候，沈梨秋却是真的再没有借口将人留下来了。
她要自救！
当然，这事儿也是为了造福众多东都城女子。
“娘娘的意思，老婆子我懂了。可娘娘是否仔细想过，便是老婆子我愿意教，可有人敢学？”墨家老太太苦笑连连。
医学院招收学生真心不算难，萧惊天给所有学生减免了学费，并提供免费的膳食、住宿。虽说那些富贵人家看不上这点儿东西，可在大齐，却仍然是穷人占了大多数。
若说贵人们希望子嗣走上仕途，那么穷人们的要求就低了太多。与其让子嗣累死累活的给人当学徒，还不如送进医学院碰碰运气，即便没能成功，好歹也蹭了吃喝。
可若是女子，却是不同了。
“这世间并不缺卖女儿的人家，可若是所有的女大夫都是极低的身份，将来又要如何行医？男子的话，身份低就去当个游医，或者乡下的村医，都可。女子呢？这用得起女大夫，又怎会是一般的人家？”
墨家老太太一脸的苦涩，她活了大半辈子，自然也看过不少的人情冷暖。像萧惊天这般在意妻子的人，不能说完全没有，可确实是相当少的。更多的人，尤其是穷苦人家，那都是不拿女子当一回事儿的。
也就是说，女大夫的出身一定不能太低。
“若是我能说服高门贵女当老太太您的学生呢？”墨家老太太的担忧，沈梨秋都明白，却完全不曾当一回事儿。事实上，这事儿她已经考虑许久了，自然将方方面面都顾忌到了。
“高门贵女？这不可能！”墨家老太太满脸的震惊，忽的想到一个可能，忙不迭的道，“娘娘，你万万不能以势压人，迟早会出事的！”
“放心，我定会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当您老的首任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