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故人相逢（1/2）
高门贵女，往往代表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尽管很多真正的世家贵女经常出入一些高档的宴请场合，可不管怎么样，因着出身高贵的缘故，她们都是不插手俗务。甚至连外人都不见的。
墨家老太太虽很希望有人能继承自己的衣钵，毕竟像一个真正的女大夫一般悬壶济世，可她却很清楚，这是不大可能的事儿。
可如今……
“老太太，我骗您作甚？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保证给你寻几个出身高贵性子爽利的世家贵女。”沈梨秋淡淡的笑着，完全没有任何愁容。
反观墨家老太太，却是真的愁坏了。
她来东都城也有好些时日了。虽说从未参加过贵人的宴请，可因着沈梨秋的身份特殊，墨家老太太在这些日子也算是见过了不少贵人。想也知晓，贵人们……尤其是贵女们，又怎么可能愿意放低身姿学医呢？有心再劝几句，又见沈梨秋的态度坚决，最终墨家老太太还是什么都没说。
准确的说。墨家老太太没在甘泉宫里说什么，不过回头却跟自己的长子墨秦递了消息。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如今已经接手六宫事务的沈梨秋。
好在，沈梨秋并不介意，非但如此，她还在得到消息的那一日，直接派人唤了墨秦和墨鸿雁入宫。也是只有在沈梨秋这里，不得接见外男成了一句空话，当然她也不认识其他的外男就是了。
墨家伯侄俩很快到来。
唤了个小宫人去寻墨家老太太过来，沈梨秋径自冲着墨鸿雁道：“听闻安宁有孕了？这都有几个月了？身子骨可好？”
“有差不多三个月了，一切都好。”墨鸿雁悄悄的用眼角瞥了一下墨秦，“我家大伯母也有孕了，比我娘子还早了一个半月。”
“咳咳。”墨秦狠狠的瞪了墨鸿雁一眼，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面上尴尬的神情。
沈梨秋托着腮帮子。满脸皆是笑意。
难怪墨秦会这般尴尬了，虽说外人不知晓其中的缘由，可沈梨秋却是再清楚不过了。一对伯侄俩，娶了一对亲母女。若单单如此也罢，偏生小的那对成亲一年才有孕，老的那对却在成亲不久后就传了喜讯……
“真是可喜可贺。”
看着面上露出同萧惊天极为相似的促狭笑容的沈梨秋。墨秦更尴尬了。这若是萧惊天敢调侃他，他一定喷回去。可换成了沈梨秋，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小混蛋墨鸿雁！
啪！
墨鸿雁本能的捂住后脑勺。面上露出了委屈至极的神情：“大伯，你干嘛打我？”我做错了什么事儿？
“这是怎的了？”
没等墨秦开口，被小宫人匆匆唤来的墨家老太太却是到了。还来不及见礼，就看到自家长子给了自家长孙一个巴掌……
“儿子见过母亲。”见墨家老太太一脸你死定了的神情，墨秦当下就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所幸他还没忘记见礼。可显然，此时此刻，即便再懂礼数，他也救不了自己了。
“皇后娘娘，老婆子我许久不曾见到儿子了，能否让他同我私底下说说话？”墨家老太太一脸慈眉善目的说道。
自然，沈梨秋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旋即她就目送墨家老太太揪着墨秦走远了。
“……好像有点儿可怜。”沈梨秋自言自语道。
墨鸿雁笑得如同大尾巴狼似的，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娘娘您不用担心，我祖母不会恁死我大伯的。”
这个确实可以放心。
沈梨秋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好笑的摇了摇头，道：“不说他们了，咱们来谈谈正事儿。墨二哥，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怀孕后期，阿天让你千里迢迢赶回墨家祖籍接女眷的事儿吗？”
“记得。”
能不记得吗？当初，萧惊天可是用安宁和硕长公主休夫为要挟，逼着他回家寻死腻活的才把人弄到了东都城。
……这辈子他都忘不了！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晓的事儿？”沈梨秋原本是想顺势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旋即却瞧见墨鸿雁一脸咬牙切?的狰狞表情，当下就迟疑了。难不成，萧惊天又作孽了？
“也没什么。”这么丢脸的事儿，墨鸿雁当然不会再说，见沈梨秋还有些狐疑，他忙又添了一句，“真没事儿，就是赶回去的路上有些波折，我差点儿累死在半路上。”
……事实上是差点儿哭死在路上。
“哦。”见墨鸿雁确实不欲多说，沈梨秋自然不会太过于勉强。想了想，她便直接将先前同墨家老太太说过的话，再度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重点在于，培养女大夫，且还是将高门贵女培养成为专门出入宫中、世家的女太医。
墨鸿雁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说呢？
其实大?一直都有女大夫，不过叫法却不是这个，而是医婆子。自然，想也知晓，医婆子的医术肯定不怎么样，通常都是那些没钱看病的穷人家女子，受伤或者生病了，才会寻医婆子。甚至在很多地方，所谓的医婆子就是卖一些成品膏药，或者草药的普通妇人罢了。
可若是按照沈梨秋的想法去实施，恐怕对于整个大?的医药行业都是一次冲击，尤其是对于那些常年替富贵人家女眷看病的大夫们。
迟疑了许久，墨鸿雁还是不知晓该怎么开口。他同墨家老太太不一样，要知道，墨家老太太的医术虽不错，可并没有真正的行医过。往常倒也有人求上门来，可一来次数极少，二来既是求上门来的，态度自然就好。
也就是说，墨家老太太其实压根就不清楚普通大夫们的情况。
“墨二哥有话尽管说。”看出了墨鸿雁的迟疑，沈梨秋却不大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哪怕是墨家老太太，担心的也是如何招收学生，可看墨鸿雁的样子，仿佛是反对女大夫的存在，这又是为何？
“娘娘，有件事儿恐怕您不曾注意到。无论是太医院，还是民间的医馆，都有专门给女眷看病的大夫。甚至还有一种带下医。”
所谓带下医，指的是专门治疗腰带以下疾病的大夫，也就是通常的妇人病大夫。
沈梨秋知晓这事儿，却仍不明白墨鸿雁的顾虑：“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可不管大夫的医术有多高明，再医治过程中，总归都是有些不方便的。”
“是的。”对于这个说法，墨鸿雁相当得赞同，“可娘娘有否想过，若是女大夫盛行，那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这……”
“民间的医馆暂且不说，这太医院中，单是院判大人陈鹭芸就是专攻女眷病症和药膳调养这一块的。”
“墨二哥的意思是，有人会反对？”
“不是会反对，而是誓死反抗！娘娘，不是我危言耸听，任何变革都会引起众人的反对，区别只在于，是否涉及自己的利益。”顿了顿，墨鸿雁露出了一丝苦笑，“旁的不说，单是安宁改嫁一事，当初也起了不少风波。大?建国至今，就从未有过公主改嫁的先例，不过……娘娘可知为何最终还是成了？”
“因为阿天不好惹，没人敢惹他。”沈梨秋弱弱的道。
这话，却是将墨鸿雁逗乐了：“噗……咳咳，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最重要的是，公主改嫁没有涉及到任何人的利益，尤其是我的身家清白，同朝堂中的任何人没有牵连。倘若今个儿我是某位世家子弟，或者公主背后是强力的娘家，再不然如今即位的不是惊天，而是公主的亲弟弟，那问题可就大了。”
沈梨秋沉默了。
是了，安宁和硕长公主之所以能够平安的出嫁，没有危害到旁人的利益才是最为关键的。
同样的，云太贵妃假死一事，恐怕也未必瞒得住所有人。可这事儿别说危害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儿。没了云太贵妃，她所出的一女三子明显就少了靠山，而云家更是少了一大助力，更别提墨家又有那么一个祖训……
“我懂了，看来女大夫一事的确是我太过于想当然了。”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经历过那几个月生死危机之后，沈梨秋是真心觉得女大夫很有必要。即便不是怀了多胎，身边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女大夫也是好的，毕竟，太医的医术再高，很多话都是没法说的。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这话怎么说？”
墨鸿雁仔细思量了一番，道：“女大夫是没法普及的，另外因着女子要嫁人生子的缘故，也是没法终生从医的。这么看来，也未必会完全影响到原先的那些大夫……这么说吧，女大夫可以有，可这个分寸要把握好。”
沈梨秋低垂着头，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方才离开的墨家老太太和墨秦皆回来了，见沈梨秋这般，难免有些诧异。一旁的墨鸿雁忙把方才之事简单的说了一遍，自然，墨秦完全赞同墨鸿雁的想法，而墨家老太太却是难掩失望之情。
“老太太，就像墨二哥所说的那般，这事儿也未必不成。这样吧，到时候我将这事儿告诉阿天，让他帮咱们想想法子，可好？”不忍见墨家老太太失望，沈梨秋收回了思绪，忙开口安抚道。
幸而，墨家老太太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虽心底里很是失望，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反过来安慰沈梨秋，倒是将沈梨秋闹得很是无奈。
当天晚上，沈梨秋就将白日里发生的种种，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萧惊天。
……
将难题抛给萧惊天就对了！
左右他最擅长的，就是将文武百官往死里逼！
次日早朝上，萧惊天直接发难。却丝毫不提女大夫一事，而是先将户部拎出来一顿狂批，再然后依次是礼部、刑部、兵部……六部都喷完了，却是轮到九卿了，最后却是连翰林院和太医院都没有放过。
所有朝臣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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