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分节阅读 228(2/2)
梁萧躬身施礼道:“多年不见,秦天王的武功越发精纯了。”秦伯符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皱眉道:“你倒是贵人多劳,苍老了许多。”梁萧苦笑道:“岁月无情人暗换,区区落拓经年,自然老得快些。”
花镜圆见二人相对唏嘘,不似敌人,倒像朋友,心下甚奇,问道:“秦伯伯,你认识他么他是谁呀他说我有个姐姐,怎么没听爹妈说过”他连珠炮似的将心底疑问一一道出,但秦伯符恼他盗走“神鹰令”四处招摇,引来天大麻烦,只白他一眼,并不理会,对梁萧道:“不论如何,你拿这小孩儿当人质,大大不对。”
梁萧微微一笑,断然道:“秦天王不必多言是非。晓霜不来,我决不会放人。”秦伯符浓眉拧起,口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过得半晌,他缓缓道:“如此看来,唯有一战了。”梁萧叹道:“秦天王,若非不得已,我不愿和你动手。”秦伯符把袖一拂,冷然道:“这些都是废话。你若当真有心,就把孩子还我。”
梁萧见他神色古怪,言辞决绝,全无回旋余地,不禁心生疑窦,笑道:“天王这是何苦只须晓霜亲至,我不仅立时放人,抑且负荆请罪,绝无二言”秦伯符双眉一挑,嗔目喝道:“闲话少说,接掌吧。”
他双掌一错,拍向梁萧。梁萧足下凝如山岳,双掌飘飘拒出。两人四掌相接均无声息。忽然间,秦伯符身子一晃,倒退两步,黄脸上腾起一抹赤色,吐了一口气,喝道:“好。”他身子蓦地鼓起一倍,双足倒踩九宫,步履滞涩。
梁萧瞧得心头一凛。原来秦伯符一招不胜,竟将“巨灵玄功”运到十足,要作倾力一击。而今双方身处这般狭室,三招两式便分生死,凶险至极。梁萧不知何以至此,心上疑云大起,高叫道:“且慢,秦天王,我若要依凭武力,早已闯入天机宫,何须拿这小孩儿为质”秦伯符望着他,默不作声,双袖依旧鼓荡,但目光闪烁不定,已不如适才凌厉。
二人对峙片刻,忽听一声长啸刺破长空,夹杂着天上霹雳震人心魄,塔外风雨经这啸声一激,似也越发紧急。对敌二人俱是一愣,秦伯符面有喜色。只听那啸声渐响,苍劲悠长,似一条怒龙,摇头摆尾奔腾而来,初时尚在数里开外,片时已至塔下,忽高忽低扶摇而起,瞬间逼近塔顶。
梁萧冷声道:“风怜,看住孩子。”风怜见他神色凝重,迥异平时,怔了怔道:“好”她话音未落,只听啸声陡地一歇,一团白影从楼梯口蹿将出来,扑向梁萧。梁萧倒退一步,马步陡沉,右掌圈转,使上“碧海惊涛掌”中的“涡漩劲”,“滔天炁”则从左掌吐出。这一圈一吐,寓攻于守,威力绝大。那白影与他一撞,满室狂风顿起。风怜只觉劲气扑来,站立不住,将背脊紧紧靠在墙上。
二人交手快不可言,走马灯般拆到二十招上下。那人怪叫道:“好啊,小子功夫不错。”他忽地拳脚并施,逼得梁萧错退三步,梁萧定住身形,掌法一疾,又将他逼回原地。
秦伯符见两人来来往往绕室激斗,难分高下,心念一转,高叫道:“释岛主多费神了,秦某先走一步。”那人笑道:“妙极,老子闲得筋酸骨软,今晚正要大大地费神一番,哎呀”原来他说话分神,被梁萧指尖拂在肘上,酸麻难忍,叫出声来。
这白衣人正是释天风,他和凌水月受花无媸之托,护送花镜圆到江湖上游历,哪知这小东西古灵精怪,到了河南地界趁众人不备,竟然偷了秦伯符的神鹰令,擅自逃了。众人气急败坏,分头追赶,花镜圆年纪虽小,心眼却多,沿途布下疑阵,几个老江湖始料未及,竟然都追错了方向。秦伯符最早反省,赶回开封时,却听说花镜圆被梁萧擒了,他错愕至极,匆匆催马赶来。此时释天风夫妇也转回开封。释天风性情急躁,一得消息便施绝世轻功,抛下妻子一路奔来,二话不说,便与梁萧动手。他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当世罕有其匹,抑且嗜武成狂,转遍天下难寻对手,当真把此老闲出病来,适逢梁萧修炼多年,武功登堂入奥,老头儿一见便觉欢喜,存了心要打个痛快。
秦伯符心知二人急切中难分胜负,抢上一步,从风怜怀里将花镜圆夺过。风怜欲要阻挡,但此时满室劲气纵横,逼得她挪不动身子。梁萧见状,大喝一声,左掌“涡漩劲”变“滔天炁”,右掌“陷空力”变“阴阳流”,而后五指分开,闪电般变为“滴水劲”,与左掌一交,依循数理,变成“生灭道”。他这一招之间变出“碧海惊涛掌”六大奇劲,释天风手忙脚乱,仓促间被逼得退后数步。梁萧足下一转蹿到窗前,腾空一掌,向秦伯符拍到。秦伯符自知不敌,抱起花镜圆,长啸一声,撞破圆窗,从塔顶飞跃而下。
花镜圆被这番剧变搅得头昏脑胀,还未还过神来,已然身在半空,骇然之余正欲叫喊,哪知一股强风扑面灌入口鼻,让他叫不出声,睁不开眼,斜雨刮着双颊,冰凉刺痛,耳边则被风声淹没,只是呼呼响个不停。塔下群豪见秦伯符飞将军一般从天而落,又惊又喜,齐齐发了声喊,生怕他受伤,纷纷抢到塔下,准备接应。
秦伯符只觉大地飞速逼近,塔下一干人等面目渐已隐约可辨。眼看就要落地,他忽然伸出一手,抓向一角飞檐,想要借此消去些堕势,哪知头顶风声一紧,一声大喝如惊雷劈落:“回来”秦伯符手臂一痛,花镜圆已被夺了过去。他身不由己向下跌落,地上四名好手同时抢上,奋力将他托住。秦伯符抬眼一看,但见梁萧右手搂着花镜圆,左手四指挂在飞檐上,似败叶将落,飘飘荡荡。秦伯符定了定神,突觉肘间一阵剧痛,伸手一摸,竟已脱臼。
梁萧震断秦伯符手臂,凌空夺走花镜圆,神机诡变,不过刹那间事。他勾住飞檐,方要纵起,忽觉头顶风响,心知释天风到了,不由暗暗叫苦。此刻他落在下方,交手定然吃亏,倘若被逼入群豪包围,众寡悬殊,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他正自转念,眼前白影一闪,忽见释天风一手伸直,笑嘻嘻挂住飞檐,说道:“小子,站着打不过瘾,咱们吊着再打一回。”说罢骈指点向梁萧心口。
梁萧见他光明磊落,不肯占自己便宜,暗自心折,身子一摆,翻上铁塔三层,笑道:“吊着打,释岛主独步天下,小子甘拜下风。”释天风如影随行,也到了三层,叫道:“站着打爷爷也是天下无敌。”梁萧道:“那可未必。”释天风两眼连翻,怪叫道:“不服的把小娃儿放下,咱俩比比。”梁萧笑道:“你想让我放人,那是白费心机。”二人嘴里说话,手脚却不稍停,踩着宝塔咫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