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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 分节阅读 22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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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开仓赈济。唉,二位弟妹,不是做哥哥的心痛家财,着实是受了池老大托付,不能将粮食随便给人”贾秀才正色道:“白二哥,你可大大不对。事有缓急,江湖中人急人之难,不拘一格,开仓赈灾,正是分内中事。”白不吃重重一拍大腿,懊丧道:“现今想来,你说得半点不差,但我当时鬼迷心窍,犯了糊涂,将那群饥民一顿棍棒赶了。唉,这也罢了,你知道哥哥我素来贪杯好吃,故而才有白不吃这名称。当日我赶走饥民,心头松懈,便杀鸡宰牛,整治了一桌上好酒席,叫来几个狐朋狗党,还寻了一票窑姐,在家中痛快吃喝”

贾秀才收起折扇,冷笑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白老二,倘若当时被我瞧见,定要与你翻脸了。”金翠羽面有忧色,叹道:“不错,此举大违侠义,池老大知道,说不定要如何对你呢。”白不吃小眼一翻,大声道:“我当着你们说出来,便是已不将生死放在心上,何况我变成如此模样,也是生不如死。”言下大为颓废。

贾秀才诧道:“莫非当真来了讨公道的能人”白不吃点了点头,叹道:“那时候咱们一伙人吃喝正欢,门外突然来了三个人。为首那人倒也客气,说了些好话,无非是上天有好生有德,求我开仓济民之类。我那时酒意方浓,没将他放在眼里,只道:放了粮,老子喝西北风去再聒噪,老子拿你下酒老子什么都吃过,就没吃过人我此外还说了许多浑话。那人性子却好,不管我说得如何难听,总是不急不恼,好言好语。老子听得多了,焦躁起来,趁了酒兴便上前动手,却不料那人所带帮手十分扎手,伸手一拨,便摔了我个筋斗”金翠羽惊道:“竟有此事,莫非是你醉了”

白不吃摇头道:“哪里话来。二哥我从来一分酒意一分气力,再说那日我喝得正好,还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贾秀才摇动折扇,冷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招失手也是有的。”他与白不吃武功在伯仲之间,听说他一招落败,也颇为不服。

白不吃叹道:“那时我也这般设想,翻身起来,又使一记鸳鸯拐,踹他小腹。谁知却被那帮手拿住脚踝,再摔一跤。老子兀自不服,爬起再上,还被摔倒。这般前前后后摔了五六下,终于把我摔醒了,知道这次来了高人。不过,咱们习武之人,功夫输了,一口气却不能输。我白不吃横行关洛,几曾受过这般鸟气,一时怒火上冲,从兵器架上拔了一杆大枪,心想擒贼先擒王,抖枪便向为首那人刺去。却不料那帮手笑嘻嘻一伸手,又将我枪头捉住,老子使了吃奶的气力,也夺不回分毫。”他听到这里,贾、金二人彼此对视,脸色都有些发白。

白不吃神色颓败,又道:“为首那人见状叹道:白不吃,你如此冥顽不灵,却是何苦我再问你,你愿开仓放粮么我当时便赌一口鸟气,当即拒绝。那人道:好,粮食是你的,我不好逼你。但你殴打饥民,却万万不该,此乃其一;外面哀鸿遍野,你却纵情饮乐,于心何忍,此乃其二;而今你用心狠毒,招招夺人性命,此乃其三。就此三样错处,我便该罚你。我当时兀自嘴硬,嚷道:你有种将老子杀了,要我低头,决计不能那人摇头说道:我不杀人,但听说你最爱口舌之欲,我便罚你三年之中不得吃肉喝酒。我便道:你想把老子关起来那人笑道:我哪来这许多闲工夫。三年之内,若你改邪归正,我便解了你的禁制,但若你泄露我半点行踪,那便休想见我了。他说罢招呼两个帮手,径自去了。我听他说得凶狠,到底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心中鄙夷,张嘴骂了一通,又招呼众人,继续喝酒吃肉。谁料到第二天一早起床,我便觉筋骨酸痛,身子发胀,初时我只当被那人摔了跤,不以为意,又寻朋友吃喝。这般过了三五天,但觉身子一天痛过一天,到了第七天早上,浑身皮肉便似要爆裂一般,那个痛啊唉,我白不吃自忖也是条铁打的汉子,却痛得死去活来,满地乱滚,寻遍大夫,但无一人明白缘由。”

白不吃说到这里,肥脸上爬满苦涩神情。金翠羽道:“白二哥,莫非是那人临走时动了手脚”白不吃道:“我也奇怪,那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一个指头,如何算计到我,当真费人思量。且说我痛到极处,猛然间想起那人言语,慌忙叫下人煮了青菜萝卜来吃。说也古怪,这一吃素,竟然好了许多。我接连吃了三天素,疼痛全消,只是练功时身法略觉滞涩,对镜一照,竟然胖了许多。你也知道,老哥我贪图口腹之欲,最爱吃香喝辣,怎受得了顿顿素餐。过了四五日,又忍不住铤而走险,吃了点酒肉。这回倒也无病无痛,我兀自不知厉害,心中窃喜,就这么一顿顿酒肉吃下来,眼瞧着这身子骨便似吹气球一般,日日见长。他妈的,只过了一月工夫,我便从一个彪形壮汉,长成一个胜似肥猪的大胖子。到这时,我才明白那人话中的含义,不自禁害怕起来,重又吃素,还怕三年之后,那人不来解救,便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唉,但哥哥我吃惯荤腥,瞧那美酒佳肴,如何割舍得下,每过十天半月,总要破戒一回。如此三年过去,就成了这般模样。”他说罢长叹口气,低头无语。

贾秀才道:“那人还没来”白不吃隐现愁容,摇头道:“或许时日未到,或许人家早已忘了。再说我胖成这样,也不知有救无救”他说罢大为灰心。

金翠羽柳眉倒竖,纤手一拍桌案,怒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用这般恶毒法子折磨人,太可恨了吧”贾秀才笑道:“我倒不以为然。此法令他自作自受,绝妙至极。”

白不吃怒道:“贾老三,你胳膊肘往外拐么”贾秀才恼他不肯开仓济民,有心揶揄,笑道:“诚所谓好死不如赖活。二哥你想开些,咱三个久不会面,今日定要一醉方休,哈哈,长醉不醒。”白不吃怒目相向,叫道:“破落户,你存心与我为难,是不是”贾秀才笑道:“你左右已经胖成这样,不妨再胖一些。九曲阁的黄河大鲤鱼天下一绝,劲道嫩滑,滋味十足,今日也是不能不吃的。”白不吃小眼圆瞪,呼呼直喘粗气。

贾秀才却不理他,向酒保一招手道:“何六儿。”那酒保见他显过功夫,心中虽恨,嘴里却一迭声道:“有,有。”贾秀才笑道:“做两尾黄河大鲤鱼来,给老爷下酒。”

风怜听得心痒,便道:“咱们也要一尾”话一出口,却听那小童也异口同声叫出来,不觉瞧他一眼,微微一笑。那小童被她笑得小脸通红,张开泥金小扇遮住脸儿,那扇面上描了一绺儿兰草,边上留了数行草书。梁萧乍然瞧见那行字迹,眼神微微一变。

那酒保略怔一怔,赔笑道:“对不住,这两日风高浪急,没一个渔家敢下河捕鱼,这大鲤鱼么,当真没有。”贾秀才掉眼看去,但见河上波涛滚滚,雨脚如麻,心知酒保所言不假,不由得大为扫兴,悻悻挥手。

酒保正待退下,忽听河上有人纵声唱道:“老子长在大河边,不靠地来不靠天,小小船儿浪里过,打个鱼儿赚酒钱。”歌声清壮,盖住那穿林打叶之声,颇有振聋发聩之势。

梁萧寻声瞧去,但见一叶小船在波涛间载沉载浮,船上站着一个舟子,披蓑戴笠,手摇双橹,随那船儿起伏,始终没有被风浪吞没。

不多时船至楼下,那舟子系好船,左手拎两尾鲤鱼,右手拿一支长篙点在岸边,双手微撑,一个燕子穿云轻轻巧巧钻过窗户,落在楼心,哈哈笑道:“你们三个来得却早。”贾秀才三人早已起身,拱手笑道:“池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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