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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 分节阅读 2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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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发汉子忍不住回头嚷道:“卢贝阿,你少喝些咱们被困住啦知道吗被困住啦”少年抹了一把嘴,闷声道:“喝了这口,再也不喝啦”随手将酒袋丢上驼背,哪知一没搁稳,啪嗒一声堕在地上,囊中红酒一泻而出,瞬息渗入沙里,少年伸手去掏,却哪里还来得及。褐发汉子眼中喷火,吼道:“该死的小鬼。”扑到革囊前,拿起一瞧,内中只剩下一小半。卢贝阿脸色发白,惊惊慌慌,转身便逃。褐发汉子怒骂一声,拔出一把弯刀,撒腿追赶,嘴里叫道:“你逃,你逃,小兔崽子,叫你逃。”沙地松软,两人一步一陷,走得分外艰难。卢贝阿忽地一脚踩虚,摔倒在地,褐发汉子一把揪住,雪亮的刀锋架在他白嫩的脖子上。卢贝阿挣扎嚷道:“放开我,放开我”

褐发汉子用刀把在他臀上狠顶了一下,啐道:“宰了你,少一张嘴抢水。”卢贝阿痛得龇牙,但听他口气虽恶,眼中怒火却已渐渐淡了,心知他怒气已消,嘻嘻笑道:“杀了我,就没人陪你说话解闷啦,被刀砍死痛快得很,活活闷死才叫难过。”褐发汉子哼了一声,将刀插回鞘中,愤然道:“冒失鬼,再犯错,我一刀”他手掌一挥,露出威胁神气。卢贝阿吐舌笑道:“你才舍不得砍我脑袋。”

褐发汉子冷笑道:“不砍你脑袋,就不能阉了你这小狗子么”卢贝阿面红过耳,啐了一口。褐发汉子睨他一眼,笑道:“你想叫索菲亚做寡妇吗要么,我替你娶她,哈哈哈”边笑边拿眼珠子瞟向卢贝阿的下身,卢贝阿被他瞧得心里发毛,叫道:“混蛋闭嘴”褐发汉子发出阵阵怪笑,忽地,他止住笑,咦了一声,手指远处道:“卢贝阿,你瞧”卢贝阿兀自生气,怒冲冲道:“瞧你个鬼。”掉头一瞧,却见滚滚流沙中,一个黑点忽隐忽现,飞逝而来。卢贝阿奇道:“那是”话没说完,褐发汉子按住他头,伏了下来,轻轻拔出刀,压低嗓子道:“是沙盗”只瞧那黑影逝如飞电,越来越大,一个男子形影依稀可辨。卢贝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涩声道:“只只来了一个,怕什么”褐发汉子怒道:“别废话,拔刀。”卢贝阿屏住呼吸,伏在骆驼后面,死死盯着来人。

那人越逼越近,却是一个肩披银狐坎肩的灰袍汉子,弯腰低头,踩着一样古怪器械,状似雪橇,但远为宽大,中有杠杆相连,外有铁皮包裹,两侧有细长铁管,被那人双手握着,向后一扳,铁皮便骨碌碌转一转,带得铁橇蹿出丈余。二人从未见过如此怪物,一时目不转睛,心脏狂跳,掌心渗出许多汗水。

那汉子双手乍起乍落,扳动铁管,衣发飘飞,宛似流沙中飘行,不过须臾,便到了骆驼之前,直起身子。卢贝阿定眼细瞧,但见那人修眉凤眼,顾盼神飞,双颊浓髯如墨,髯下隐约有一道细长的刀疤。

卢贝阿本以为来人势必凶神恶煞,哪知却是这般模样,兀自发怔,忽觉身畔飒然,褐发汉子弯刀破风,直劈那人面门。灰衣人似乎没料到骆驼后伏有人手,咦了一声,身子稍侧,褐发汉子一刀劈空,匆忙横刀旋斩。那人哈哈一笑,大大踏出一步,褐发汉子再度劈空,慌忙掉头一瞧,却见灰衣人不知如何钻到骆驼后面,抓起卢贝阿弄丢的革囊,嗅了嗅,咕噜噜喝起囊中的残酒来。

褐发汉子心中骇然,挺刀前扑,欲要斩他后颈,孰料一把弯刀从旁掠来,当地一声将刀格住。褐发汉子不禁怒从心起,叱道:“卢贝阿,你犯傻了吗”卢贝阿摇头道:“他不像啊”褐发汉子一怔,道:“不像什么”卢贝阿脸一红,道:“我我瞧他不像沙盗。”褐发汉子顿时面皮涨紫,啐道:“你懂个屁。”卢贝阿嗫嚅道:“我瞧不像。”二人这边争执,灰衣人却只顾饮酒,褐发汉子大为疑惑,弯刀不觉垂了下来。

灰衣人鲸吞牛饮,喝光酒水,咂嘴笑道:“三天没酒喝了,当真痛快还有吗”褐发汉子板着脸道:“没酒啦”灰衣人笑道:“好小气你们是从热那亚来的吗”他初时说回回语,此时突然冒出一句拉丁语,竟然颇为流利。褐发汉子被他瞧破来历,心头一跳,上下打量灰衣人一阵,道:“你说得对,我们是热那亚的商人,去中国做生意,途中遇了盗贼,同伴们都被冲散了。罢了,这里没酒,你快快走开吧。”卢贝阿忍不住插嘴道:“塔波罗你撒谎,咱们还有三袋酒,够喝两天”褐发汉子塔波罗没料他不知好歹,拆穿自家谎话,顿时气结,恨不得奋起老拳,狠揍他一顿,要知道,如今困于大漠,饮水贵于黄金,为了点水滴浆害人性命,那也是不足为怪。灰衣人来得蹊跷,高深莫测,倘若心存歹念,真是大大不妙,塔波罗一边骂着,一边攥紧刀柄,斜眼瞥着灰衣汉子,瞧他动静。

灰衣汉子失笑道:“果然是个吝啬汉子,好吧,我拿水换酒,你答应么”塔波罗见他衣衫平坦,铁撬空空,并无藏水之地,冷笑一声,说道:“这沙漠里哪会有水你骗人吧”灰衣汉子道:“圣徒摩西不也在西奈的沙海中找到水吗上帝怎会背弃他的仆人”塔波罗闻言一愣,肃然道:“你也信奉我主”不由对他心生亲近。

灰衣汉子不置可否,看看日头,又瞧了瞧脚下阴影,掐指算算,忽地躬下身子,双手此起彼落,挖出一个深坑,而后探手入怀,取出线香一束,捻动食中二指,红光闪处,轻烟袅袅升起。灰衣汉子将线香插入坑中,脱下银狐坎肩,盖住坑口,不令烟雾渗出。

二人瞧他举止古怪,俱感惊奇。卢贝阿只觉好奇,但塔波罗见多识广,不由得疑窦丛生:“这汉子举止怪异,莫不是哪里来的异教徒这些古怪举动,是他杀人前的仪式么”一时越想越惊,背脊不觉冷汗渗出,想要拔刀,但见那汉子意态自若,又感手脚发软,全没了方才的勇气。

正自踌躇,远方沙堆上升起了细细白烟。灰衣汉子笑道:“有了。”提起革囊,几步赶到冒烟处,双手便如两把小铲,在沙中掘起坑来,不一阵,他掘出一个深坑,将革囊探进去,似在汲水。有顷,那汉子走回来,将革囊交给卢贝阿,道:“沉一阵子,便能喝了。”

卢贝阿但觉入手沉实,微微一晃,囊内传来汩汩水响,不禁喜道:“是水,塔波罗,是水”塔波罗劈手夺过革囊,凑近一嗅,果然湿气扑鼻,不由得瞪圆了眼,咕哝道:“奇怪,你你是魔法师么”灰衣汉子淡然一笑,道:“什么魔法师,只是中土的一个小把戏罢了。那边还有水,你若不怕我暗中下毒,只管去取”塔波罗被他道破心曲,颊上发烧。卢贝阿年少轻率,二话不说,抓起几个空革囊抢到坑前,只见坑内一汪泥水,杂着沙子不断渗出,他汲了些许,坑底复又冒出许多,始终与沙坑其平,永无耗竭。卢贝阿将革囊装满,欢喜折回。塔波罗接过水囊看了看,喝了两口,始才深信不疑,从骆驼上将下一囊酒,递给灰衣汉子,朗声道:“生意人说话算数,咱们以水换酒。”灰衣汉子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哈哈笑道:“说得是,生意人便该有做生意的样子。”当下接过酒囊,揣在腰间。

卢贝阿心头佩服,跷起大拇指道:“先生,你能找到水,了不起。不过,你你能带我们走出沙漠吗”灰衣汉子笑而不语,只是坐下喝酒,有顷,一袋酒尽,方才起身笑道:“出去不难,但生意人便该有做生意的样子。”塔波罗见他设法寻水,暗服其能,闻言喜道:“你若能带我们出去,我把货物分你三成。”灰衣汉子道:“我要你货物作什么你给我酒喝,我给你带路,此来彼往,公平之至。”塔波罗不曾料得如此便宜,生怕对方反悔,匆忙道:“行,一言为定,带我们出去,三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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