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分节阅读 212(2/2)
骆明绮面色一沉,道:“贺陀罗,我叫你放人便放,哪来这么多废话”贺陀罗双眉一扬,脸上腾起一股青气,嘿笑道:“毒罗刹,我再三容让,你就不能给我些脸面么”骆明绮眉头蹙起。
常宁陪笑道:“师叔,常言说得好: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别人家的恩怨,咱们还是少管为妙。”骆明绮微一点头,未及说话,却听晓霜冷冷道:“好个以直报怨,你害死我师父,算不算仇怨若要以直报怨,我该不该向你报仇”她跨上一步,目中透出恨怒之色。
常宁笑容一僵,瞧得骆明绮面有异色,忙道:“小丫头你说什么,我哪里害死那臭胖子了”花晓霜此时为救花生性命,早已豁了出去,逼视常宁道:“你没杀师父,他却是因你而死倘若有人弄瞎你眼睛,刺穿你双耳,再砍掉你右手,你还肯活不肯活”
常宁心中咯噔一下,眼瞧得骆明绮目有怒意,顿将袖狠狠一拂,断喝道:“小丫头,你他妈信口雌黄,污蔑长辈师叔,你信她还是信我”
骆明绮打量他片刻,忽地摇头道:“我信得过女娃儿。”常宁一愣,骆明绮眉头颤动,目光炯炯,射在常宁脸上,缓缓道:“老身知道,你一向忌恨常青。当年,你乱了他的三焦,害他一身,别人不知,师叔我还不知么”
常宁顿时面如死灰,骆明绮瞧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当你小时糊涂,年纪长些或许悔悟。唉,如此看来,师叔我想错了。”
常宁深知骆明绮性子乖戾,行事只在好恶之间,只要她手指一动,自己势必生不如死,直惊得牙关嘚嘚直响,扑通跪倒,颤声道:“师叔,常宁宁儿一时糊涂,现今现今想来,好生后悔。”
骆明绮听他自称宁儿,蓦地思起往事,心头没得一软,幽幽叹道:“你是师兄的亲生儿子,常青却是孤儿。你母亲随人私奔,你爹心中有气,对你管教疏慢,却对常青十分钟爱,难怪你会恨他唉,弄到这个田地,师叔很是痛心。”常宁脸如土色,将头磕得砰砰直响,连道:“师叔饶命,师叔饶命。”脸上涕泪横流,哭得无法收拾。
骆明绮心中矛盾至极,她单恋师兄“妙手佛心”,而“妙手佛心”却只得常宁这个儿子,若是杀了,师兄必然绝后,倘若不杀,吴常青九泉之下,也难安心。她心念百转,对师兄之情终究占了上风,按捺住杀机,长长叹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搀常宁,忽觉一阵眩晕,不由惊怒异常,厉喝道:“孽畜,你对我用毒”常宁身子一缩,早已着地滚出。
骆明绮与毒为伍,体质异乎常人,中毒之余仍能动弹,手指一挥,正欲反击,忽觉背后风响,无俦巨力落到背心,只觉五脏如焚,早已着了贺陀罗一记重手。贺陀罗怕她下毒反噬,这一掌蓄势而发,无坚不摧。骆明绮飞出三丈之遥,重重跌落,口中鲜血如泉涌出。
晓霜惊叫一声,扑上前去,只见骆明绮筋骨尽碎,痉挛数下便已气绝,一双小眼兀自瞪得老大。晓霜想起骆明绮为人虽然乖戾,却对自己好得出奇,刹那间泪水充满眼眶,一点一滴落在骆明绮脸上。哭了片刻,她猛地伸袖拭去泪水,伸手合上骆明绮的双眼。
贺陀罗与常宁虽联手击毙骆明绮,但惧她临死反击,设下恶毒陷阱,故而不敢近前,远在十丈外观望。此时见状,方才确信骆明绮已死。
常宁忽地跳出,自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抢前向晓霜刺到。花晓霜听到风声,侧身避开,常宁收势不及,刺中骆明绮尸身,抬脚踢开,神色狰狞,厉声道:“小娘皮,将神农典交出来。”贺陀罗心道:“是了,这厮若学会用毒的本事,洒家岂非也要为他所制”他慌忙纵身跳出,欲抢神农典。
常宁此时心中焦躁,一匕刺向晓霜心口。花晓霜转身相让,脚下忽地一绊,倒在骆明绮尸身上,触手处摸到一个瓷瓶。眼瞧得常宁一脸狞笑,挥匕扑至,不及多想,顺手将那瓷瓶疾掷而出。
常宁一掌挥出,将瓷瓶击得粉碎,内中药粉飞散,撒在常宁脸上。只见常宁身子一抖,哎哟一声,丢开匕首,双手捂面,跪倒在地。
此时贺陀罗刚使“虚空动”赶到,见此情形,忙不迭又使“虚空动”跳开老远。只见常宁嘶声惨号,浑身抽搐不已,眼耳口鼻纷纷迸开,流出道道血水,身上肌肤寸裂,渗出黑色血浆。
花晓霜惊诧不已,暗忖这症状分明是中了极大分量的“五行散”,当在十分以上。细瞧瓷瓶碎片,只见其中杂着一张发黄标签,字迹细若蚊足:“二十五分五行散”。
晓霜一愣,只听常宁口齿不清,嘶声叫道:“哎哟乖师侄救我乖师侄不好姑娘姑奶奶、女祖宗,救我,救救我”花晓霜略略一呆,摇头叹道:“这是二十五分的五行散,无药可救,我我也没法子。”她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常宁痛苦难熬,听得此话,绝望之余怒恨交迸,咬牙骂道:“臭婊子、小娘皮,老子将你哎哟把你哎哟臭婊子,女人都是臭婊子,我妈是婊子你也是婊子妈妈救我,救我救”哀号声凄厉万分,足足持续一盏茶工夫。常宁声气渐弱,四肢胸腹尽皆溃烂,连皮带骨化作一摊黑水,渗入泥里。
众人瞧得心惊胆寒。贺陀罗眼珠一转,抢到花生身前,正要一掌拍落,以绝后患,忽听晓霜冷冷道:“贺陀罗,你还要活不要”贺陀罗听她口气迥异平时,微微一怔,冷笑道:“此话怎讲”花晓霜淡淡道:“你方才在不知觉间,已中了我的天残地灭摧心断肠大悲散,如果你胆敢碰花生半根汗毛,便只得半个时辰寿命。”
贺陀罗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目不转睛盯着晓霜,手掌却停在花生头上不敢稍动。哈里斯冷眼旁观,忽地冷笑道:“宗师,我瞧这小娘皮是在诓你。”贺陀罗两眼一瞪,怒道:“你懂个屁”哈里斯愣了愣,退到一旁,嘿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