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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 分节阅读 2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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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得如此结局,群豪心灰意冷,均向云殊辞行。云殊心中惭愧,也无颜挽留。不消半个时辰,数百豪杰星散四方,再无一个留下。云殊见得群豪走净,心中怨苦再也按捺不住,终于失声痛哭起来,天机宫众人瞧在眼里,无不叹息。花慕容面冷心软,瞧得不忍,想要劝慰他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忽听公羊羽冷道:“哭什么汉高祖有白登之辱,曹孟德有割须之恨,古今豪杰都难免困窘,唯有锲而不舍,方能成就大功。你这般哭啼,能哭死胡虏、振兴华夏么”云殊一惊,收泪道:“师师”想叫师父,又想起被逐出门之事,一时语塞。忽听公羊羽又叹了口气,缓缓道:“罢了,我方才逐你出门,也是一时气话。”云殊转悲为喜,拜道:“师父肯宽宥徒儿,徒儿感激不尽”公羊羽白他一眼,喝道:“哪来这么多俗礼,起来”云殊应声:“是”挺身站起。

却听花无媸冷冷道:“出尔反尔,也算是你公羊羽的一贯作风。”公羊羽懒得理她,长长叹了口气,捻须道:“云殊,你误信奸人,几乎害了大家,确是有错。但与梁萧一比,也只算小过,梁萧失了大节,错恨难返。所以说,小错可免,大关节上定要把持得住。”云殊颔首称是。九如啐了一口,冷笑道:“放屁放屁,又臭又空。”公羊羽微微冷笑,心中却挂着梁萧临走时抛下的话,忖道:“那小子现今已那般厉害,十年后不知如何了得届时若要寻仇,天机宫中只恐无人抵挡得住。放他离去,殊为不智。”想着大有悔意。

此时天色渐明,众人寻了一处小镇住下。公羊羽来得晚,不知云殊与明三秋动手始末,当即问起,云殊照实说了。公羊羽便将他叫到僻静处,替他疗伤。九如不愿与诸人同住,自与花生出去化缘。花晓霜独处其中,因花无媸余怒未消,宫中诸人也都不便与她说话。

花晓霜闷闷不乐,想起梁萧重伤在身,更添忧愁,转入厢房躺了一阵,却心中乱乱的,无法入眠。呆了一阵子,又起身出房,却见凌霜君搂着花镜圆,低声哄他睡觉,花清渊也在旁抚着婴儿小脸,眉间露出笑意。花晓霜瞧了片刻,心中没得一酸:“爹妈有了弟弟,我已是多余之人,留在这里,好生无趣。”当下举步出门。

凌霜君忍不住问道:“霜儿,你去哪里”花晓霜未及答话,便听花无媸冷冷道:“她用毒恁地厉害,哪里去不得”晓霜双眼酸热,也不回头,来到户外,瞧得白痴儿正懒懒地晒太阳,瞧见主人,乐颠颠地跑过来。花晓霜蹲下来,将它搂住,蓦地想起梁萧,又不觉坠下泪来。金灵儿也不知从哪里跳出来,钻进她怀里,这猴儿通灵,见她落泪,便拿毛茸茸的小脑袋给她蹭去泪水。晓霜不好拂它之意,只得叹一口气,收泪站起。

她漫无目的地沿大路走了七八步,忽听得低低呻吟,当下快走几步,遥见前方拐角处,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妪,捂着心口,愁眉不展。花晓霜虽在困窘之中,也不失医者天性,忙上前道:“老人家,你不舒服么”那老妪道:“心痛得厉害。”花晓霜拉起她的右手,掀开衣袖,正要把脉,却见那段手腕光洁如玉,不觉一惊,脱口道:“你”话未出口,腰上一麻,身子顿时软倒。只听那老妪咯咯一笑,笑声清脆悦耳,浑不类老人声音。

金灵儿见主人被擒,吱的一声,伸爪便去掏老妪的胸口。老妪骂声“小畜生”,伸手一挥,将它扫了个筋斗。金灵儿滚了一转,便不动弹了。这时韩凝紫忽觉后腿剧痛,低头一看,却见白痴儿死咬住自己的小腿,心头怒起,一脚踹在白痴儿头上。那狗儿头开脑裂,当即毙命。花晓霜见状,不由得芳心欲碎,泪如泉涌。忽听耳边风响,那老妪抓着她发足狂奔,不一会儿,已到汉水边上。

老妪见无人追来,停下来拧了花晓霜面颊一把,拍开她哑穴,咯咯笑道:“小贱人,总算你落到我手里了。”花晓霜正觉她声音耳熟,忽见老妪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羊脂玉般的俏脸。花晓霜失声道:“韩韩凝紫”韩凝紫笑道:“亏你还认得我”忽地手起掌落,重重抽了她一记耳光,花晓霜顿时口鼻鲜血长流。

韩凝紫面色忽转狰狞,咬牙道:“凌霜君那狗贱人与那负心汉子恁地亲热,猪狗不如,罪该万死。哼,把他们碎尸万段,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她一边骂,一边掐住花晓霜的脖子。花晓霜一阵气紧,耳中嗡嗡作响,隐约听得韩凝紫恨声道:“老娘今天就在你身上出气。”又狠狠抽了她几记耳光,将她重重掷在地上,拳打脚踢。

花晓霜挨了五六下,便昏了过去,好半天才醒转过来。只觉口中发咸,双眼肿痛,几乎无法张开。忽听韩凝紫咯咯笑道:“醒了么唉,要怪就怪你爹娘,生了你这么个贱种。”她嬉笑怒骂着,花晓霜却咬着牙,不吭一声。韩凝紫骂了一会儿,又恼起来,狠狠一脚,踢中花晓霜的小腹。花晓霜只觉五脏六腑都似挤在一处,喉头发甜,吐了一大口鲜血,又昏过去。

天道卷 第二章浊世滔滔

梁萧抱着明三秋走了一程,寻一处寺庙住下。他随晓霜行医已久,略通医道,按药理配了几剂药物,外敷内服。过了七八日,二人伤势渐好,彼此谈论学问,大感投契。

明三秋笑道:“梁兄弟,你我当日在灵台交手,何尝想到今日,世事难料,莫过于此”梁萧点头称是。

又过月余,二人伤势已愈大半。这一日,天光甚好,梁萧沿寺中回廊散步,忽见廊侧粉壁上镶了一面铜镜,料是寺中僧人整饬衣冠之处。他对镜自照,脸上刀疤宛然,心知这疤痕太深,恐是除不去了,即便除去了脸上的伤疤,心上的伤疤也是一生一世除不去的。他想着不胜凄凉,又行数步,忽见壁上墨迹斑斑,题了数行字:“心如死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平生功业何处,黄州惠州詹州。”

梁萧将这诗默念数遍,心道:“心如死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而我平生功业,却又在哪里是天机宫,是襄阳,还是茫茫大海,天王寺中”蓦然间,他只觉此生于国于家,一事无成,顿生出茫然之感,怔忡片刻,转回禅房,向明三秋道:“明兄,月余相聚,小弟受益匪浅,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时此地,就此别过。”

明三秋不舍道:“你去寻霜小姐么”梁萧道:“我去寻她,势必又有一场争斗,还是不去罢了。”明三秋奇道:“那你当日为何放下那般硬话,以十年为期,向天机宫寻仇。”梁萧苦笑道:“晓霜背弃父母亲人,拼死救我,必受责罚。我这般一说,他们顾忌于我,必不敢待她太薄。”明三秋手捻短须,沉吟道:“那么老弟有何打算”梁萧道:“小弟也是不知,走一步瞧一步,来日有缘,与明兄重会于江湖之上,必当把酒言欢,再叙别情。”他长身一揖,径向北去。明三秋望他背影消失不见,始才一声长叹,向东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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