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一14(1/2)
黛玉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着他,那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说:继续。
尚行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发虚,索性不再斟酌,直说道:“说白了,就是处理的法子治标不治本,有些甚至可以说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按下葫芦浮起瓢。户部那边已经催了三次,说商税调度如果再这么乱下去,年底各部的预算都要受影响。我等也是焦头烂额,实在……”
黛玉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打断了他的话。
“尚大人,”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那种利落的节奏,不疾不徐,“这些事二叔在时是如何处置的,我大致知道一些。”
她说着,目光在那三摞公文中快速逡巡,“但这些太多了。欲速则不达,我不能一上来就胡子眉毛一把抓,那样只会重蹈覆辙。”
她抬起眼,直视尚行:“有劳尚大人将最紧急的和对商税利润影响最大的案卷先行挑出来,每类最多五件,我先逐一处置。其余的,按紧急程度和影响大小依次排好,我处置完第一批,立刻着手第二批。”
尚行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位公主会说些“本宫自有办法”之类的场面话,或者更糟——逞强好胜地直接扑进公文堆里,像前几位来“协助”的大人一样,熬上三天三夜,然后顶着黑眼圈拿出一堆空中楼阁般的方案。
却没想到她第一件事,是让人把公文分门别类。
这是一种非常老练的处理方式,不像是第一次坐进衙门的人能想到的。
尚行忽然想起林淡在世时有一次酒后说过的话:“尚兄啊,我那个侄女,若是男儿身,满朝文武加起来未必及她一个。”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
此刻,他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醉话。
“本官这就叫人来弄。”尚行微微躬身,正要转身,黛玉又叫住了他。
“尚大人,你若方便,替我寻一盏新灯来。二叔那盏旧灯的灯油怕是早就干了,晚上看公文,光线不够。”
她这话说得很平淡,但尚行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某种东西——她既要在这间值房里点一盏自己的灯,又不愿抹去旧主人的痕迹。
就像她此刻坐在这张椅子上,既不刻意回避二叔留下的影子,又明明白白地让所有人知道:坐在这里的人,是新主事。
尚行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他说不清楚,像是……像是商部这潭沉闷了许久的死水,或许真的要起波澜了。
“好。”他郑重地应了一声,退出了值房。
门外,几个胆大的书吏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见尚行出来,赶紧缩回了脖子。
尚行没理会他们,快步走向前堂,心里已经在盘算着那些公文里哪些该归入第一批——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这么笃定地在想商部的公务,而不是在发愁。
值房内,黛玉独自坐在桌案后。
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桌案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她伸手拿过最上面那份公文,翻开,朱砂的“急”字映在她眼底,像一粒跳动的火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