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野灶积尘(1/2)
连亲渠畔的老槐树下,那口被遗忘的野灶积了层厚灰。周丫蹲下身,手指抹过灶沿,灰末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这灶怕是有三年没冒烟了。”她望着灶膛里的蛛网,声音里带着点惋惜,“太奶奶手札里说‘野灶烧谷火,饭菜带土香’,现在倒成了摆设。”
青禾抱着捆干谷秆走来,蹲在灶边翻找,从灶门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釜,“你看,釜底还有当年烧糊的谷壳印呢。”她用袖子擦了擦,黑褐色的纹路里藏着细碎的谷粒,像被火烙进了铁里。
赵铁柱扛着新劈的柴块过来,往地上一放,“劈了些硬柴,能烧得久。”他瞥了眼野灶,“当年你爹总在这灶上焖谷饭,说比家里的铁锅香。”
看林的老栓爷坐在树桩上抽着旱烟,烟袋锅敲了敲灶沿,“前几年娃们嫌这灶麻烦,非嚷嚷着用煤气灶,说快,”他吐了口烟,“哪知道快是快了,味却丢了。”
众人动手清野灶:周丫用竹篾扫帚扫灶膛,蛛网缠在扫帚上,带出一串灰蝶似的飞虫;青禾用谷壳擦灶面,灰扑扑的石头灶台渐渐露出青灰色的底色,上面还留着太奶奶刻的谷穗纹;赵铁柱把劈好的柴码在灶边,又从家里搬来个陶瓮,“这瓮里是去年的新米,带了点谷糠,焖饭香。”
老栓爷蹲在灶前,用树枝拨了拨灶膛里的余烬,“得先烧把软火,把潮气烘透。”他往灶里塞了把干谷叶,擦着火柴点上,青烟慢悠悠地冒出来,带着点草木的腥气,“这灶啊,认谷火,你用别的柴引不着魂。”
周丫往陶瓮里淘米,水从瓮沿溢出来,混着谷糠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映着天上的云。“太奶奶说焖谷饭得用连亲渠的活水淘,”她抬头看了眼渠边的方向,“说渠水带着劲儿,淘出来的米颗颗精神。”
青禾在灶边摆开碗筷,都是粗陶的,碗沿磕了个小豁口,“这些碗是当年太奶奶用谷壳灰烧的陶土做的,她说‘粗碗盛饭香’,瓷碗太滑,抓不住饭粒。”
赵铁柱往灶膛里添了把硬柴,火苗“噼啪”蹿起来,舔着锅底,“老栓爷,火候咋掌握?”
“看烟色,”老栓爷磕了磕烟袋,“青烟转淡黄,就把火压小,让余温焖着,这叫‘谷火养饭’,急不得。”
灶烟飘出半里地,村里的娃们循着味跑来了。小石头举着个谷秆编的小篮子,“丫姐,俺闻着香味就来了,”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野枣,“换口饭吃行不?”
周丫笑着往灶里添了把柴,“进来坐,灶边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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