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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换肾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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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音当时没有察觉什么,她弯腰去调输液管的速度,专注在那一排滴落的液珠上。

可梁言知道,再过两天就是他应该兑现诺言的日子。孝期满了,他应该牵着她走出这间病房,哪怕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也要去最近的民政局,让工作人员在他们的结婚证上盖下那个鲜红的章。他应该当着她的面,把他欠了她很多年的那个名分交到她手里,他曾经说过:“我要给自己一个名分,喻小姐的先生,这个名分我要定了。”

可他现在做不到了。

这天下午喻音回去给潼潼洗澡,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他靠着枕头坐着,在想一个他反复想了很久的问题。

如果他现在和她去领证,万一手术不成功,万一他没有从移植台上下来,那喻音会怎么样?

她会变成一个法律意义上的遗孀,一个被白纸黑字绑住的未亡人。他的遗产会归她,他的责任会留给她,梁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会压到她肩上,她会比现在更重地被拴在这段关系里,沉下去就浮不上来。

可如果不领证,那她就只是一个“未婚妻”。梁家的事和她无关,所有那些复杂的、沉重的东西都不会落在她头上。她可以带着潼潼回德国去,回到她的生活里,回到她还有马丁为她保留的那份工作里。她有退路,有一条他可以替她留好的干干净净的退路。

他想要她过得好,不管他还在不在,他都要她过得好。哪怕他不在了,他也要她能够继续往前走,而不是被困在一个身份里走不出去。

那天晚上喻音回来的时候,梁言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输液管已经被拔掉,手背上的胶布还没有撕。她坐在床边收拾东西,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过了很久才开口。

“喻音。”

“嗯?”她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的那句话像一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石子卡在喉咙里面。

他想说“过两天孝期满了,我们去领证吧。”

也想说“要不我们再等等。”

两个句子在他嘴里打架,打到最后没有一句完整地冒出来。

“没事。”最后他只是说:“辛苦你了。”

喻音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转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而安静,可她的后背在对着他的时候,微微僵了一瞬。

她知道梁言想跟她说什么,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她知道他在犹豫,在担心,在害怕。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那些药盒重新摆整齐,把床头柜的台灯调暗了一档,然后坐回椅子上,伸出手来握着他的手指。

“过两天就手术了,有什么事等你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再说。等你好了,咱们先去法兰克福。别的什么都不必着急,我们来日方长。”

梁言在昏暗里闭着眼,感觉到她的手指温温热热地贴着他的指节,他“嗯”了一声,侧过脸去把枕头的一角压在鼻梁上,把那层突然涌上来的湿意挡在了外面。

他在心里对爷爷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爷爷,你当年不让我们在一起,觉得她配不上梁家。可如今我却不敢娶她,是因为我怕我配不上她等我的这一辈子。”

病房里的那两个人,一个闭着眼假装已经睡着了,一个睁着眼望着窗外的夜色,他们的手指在被子底下交握在一起,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

手术前一天晚上,喻音反复核对着术前检查的每一项指标,跟护士确认禁食禁水的时间,把术后需要用的个人物品一样一样地打包好放进袋子里。

梁言把她叫到床边,他靠着枕头,伸手把喻音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明天就要进去了。”他说。

喻音点了点头:“嗯。”

“要是手术成功了,我们就去法兰克福。”

“好。”

“要是没成功——”

“没有要是。”喻音打断了他:“梁言,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去莱茵河边散步,要和我住在那个公寓里每天睡到十点,你还要给我办一场婚礼,这些都还没有兑现,我不接受任何第二种结果。”

梁言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暖光里显得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好,那就不说第二种。明天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订机票。”

喻音的手心贴着他微凉的脸颊,感觉到他嘴角弯起来时那一小片皮肤的细微牵动。她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在他唇边落了一个吻,动作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海棠花瓣,但停在那里停了好久。

第二天早上七点,梁言被推进了手术室。一家人都在走廊里站着,喻音抱着梁政屿,看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门缝里最后一片白色消失在眼前,门上方的红灯亮了起来——手术中。

期间梁父梁母扶着奶奶,带着梁政屿去旁边的座位上休息,喻音一个人在那条走廊上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麻,久到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家属从她身边经过了好几轮。

最后她靠着墙边蹲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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