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穹玄门来人(1/2)
林语在廊上,把这个看了,往肖自在这边低声道,“那个老人,走了一辈子,没走什么特定的路,就走路,和游方一样。”
“嗯,”肖自在道,“各人各自的走法,走法不一样,那件在是一样的。”
“那个老人叫什么,”林语道,“没问。”
肖自在往那老人这边看了一眼,没有去问,走了一辈子,进来坐坐,叫什么,是他的事,问了,他说了,不问,就坐着。
陈安在角落里,把那老人看了一眼,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这个老人,那件在,深,比院子里大多数人都深。”
“嗯,走了一辈子,积了。”
无名老人在院子里坐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站起来,往肖自在这边点了个头,出门走了。走路慢,但稳,走出巷子,消失了。
没有留名字。来了,坐了,走了。
游方在廊上,等老人走远了,开口,“老了才来,不晚。”
就这一句,感应去了。
霍北这天走进去了。差着的那一步,在院子里待了几天,过了。他没有声张,就是某个时刻睁开眼,往院子里看了一圈,眼神变了,往里收着,闭上眼,继续走着。
程怀也要走了。走进去了,在这里待了一段,说要出去走路,感应着走。出门,往西,步子稳。
来了几个人,走了几个人,院子里人多人少,那件在一直在积,不因为人少了就薄,积了就是积了,在那里。
第四天,穹玄门的人来了。
不是大张旗鼓,是一个人,进了天玄城,在城里走了半天,找到了院子,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来。
陈安先感应到了。早上就说,有人在城里,往这边来,感应着是穹玄门的人。
肖自在没有动,等着。
那个人进来,三十出头,走剑路,走岔了,感应得到,走岔的方式是那种被人带着走岔的,不是自己走的,是被引着走的,走岔了之后一直在那个方向走,走进去了,但走的是歪的里头。
他站在院子里,往肖自在这边看,“肖自在。”
“嗯。”
“穹玄门,派老夫来,”他道,“门主想见你,请你去一趟。”
请去见门主。
“门主在哪里,”肖自在道。
“北边,穹玄门在北边,走三天。”
“门主叫什么。”
那个人顿了一下,“见了,你就知道了。”
不说名字。
黑龙王说:这个人,被穹玄门派来,是真实的,来意是传话,让你去见门主,老夫感应,门主感应到了天玄城这里,要见你,不是要对你动手,就是要见,但门主的心思,感应不准,去了会怎样,不确定。
去了会怎样不确定。
“为什么是请,”肖自在道,“穹玄门在各处拦路,带人,不像是请的风格。”
那个人沉默了一下,“门主说,你这里,和别处不一样,要谈,不要动手。”
要谈,不要动手。门主判断出了这里和别处不一样。
“老夫去,”肖自在道,“你先回去,三天后,我到穹玄门。”
那个人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点了个头,出门走了。
顾鸣在廊上,腰上的伤还没全好,“你一个人去。”
“带你去,腰不方便,”肖自在道,“霍北,走剑路,走进去了,走着,跟着去。”
霍北在院子里,听到了,站起来,“老夫去,有用。”
“钟离峰,”肖自在道。
钟离峰把刀往腰上紧了紧,“老夫去,走刀路,去了有人打架。”
三个人,往北,见穹玄门门主。
出门前,陈安走过来,“老夫感应,那个门主,走岔了,但走得深,去了,小心。”
“嗯。”
林语在廊上,“去,小心,院子这里有游方,有顾鸣,有程石,不用担心。”
游方在廊上,没有睁眼,“去,回来。”
四个字,就这样。
三个人出了院子,往北走。
走了三天,走到了北边一片山脚下,山不高,但密,树多,路窄,往里走,有人守在路口,看见肖自在三人,没有拦,往里让,是等着的样子。
穹玄门在山里,不是一个大地方,几栋屋,围着一个院子,和天玄城那个院子差不多大,但里头的气,感应起来,完全不一样。
那件在在这里,也有,但是那种扭着的有,不是自然积的,是被扭着聚在这里的,压着,沉,感应起来很不舒服。
钟离峰进门,往里看了一眼,低声道,“这里感应着不对。”
“嗯,扭着的,”肖自在道,“走着。”
有人带着三人往里走,到了正屋门口,停下,说门主在里头,让肖自在进去,两个人在外头等。
肖自在进去。
屋里,一个人坐着。
五十来岁,头发半白,坐在椅子上,脊背直,手搭在膝上,看见肖自在进来,眼神落过来,往他身上扫了一下。
那双眼睛,感应起来,是那件在走岔了很深之后的眼神,里头有东西,很深,但扭着,是那种扭进去很深、带着一股往外挤的劲的眼神,往外挤,往外压,压住了,不出来,就是在眼睛里,感应得到。
“坐,”他道,声音低,有劲。
肖自在在旁边坐下。
“老夫叫齐衡,”他道,“穹玄门门主。”
齐衡。
“你感应到了天玄城,”肖自在道。
“感应到了,”齐衡道,“那件在,在那里,积得很厚,老夫感应到了,也感应到了,你做的事,和老夫做的不一样。”
“你做的,”肖自在道,“是把人收进来,为你做事。”
“嗯,”齐衡道,不否认,“老夫走剑路,走岔了,走进去了,但走的是岔路,里头扭着,老夫知道,一直知道,老夫在穹玄门,把感应到那件在的人收进来,用他们的在,补那个扭,走了很多年,扭还是在,没补上。”
用别人的在,补那个扭,补了很多年,没补上。
黑龙王说:齐衡说的是真实的,他走岔了,走进去了一个扭着的里头,用别人的在往那个扭里塞,塞了很多年,那个扭没解,因为方向不对,外来的在塞进去,只会让那个扭更紧,不会解,是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塞得越多,扭得越紧。
“你补了这么多年,”肖自在道,“那个扭,更紧了还是松了。”
齐衡沉默了一下,“更紧了,”他道,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一直在做一件事、做了很多年、知道没用但停不下来的东西,“更紧了,老夫知道,但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因为停了就什么都没了,”肖自在道。
齐衡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沉说的,”肖自在道,“放了,什么都没了,是这个感觉。”
“陆沉,”齐衡把这个名字放了放,“穹玄门出去的人,老夫知道他,”他顿了一下,“他解了。”
“解了,走了,”肖自在道,“放掉了,那件在还在,没有没了,是哪里都有的在。”
齐衡把这个听了,低下头,往手上看了一眼,那双手,年纪大了,有纹路,“老夫走了这么多年,把那个扭补了这么多年,补得越来越紧,老夫感应到了,紧了,但停不下来。”
“穹玄门里,”肖自在道,“这些年,进来了多少人。”
“不少,”齐衡道,“各处感应到那件在的人,收进来,在这里,”他把手在膝上压了压,“在这里,扭着,都扭着。”
都扭着。不只是他,门里的人,都跟着他的路,走岔了,扭着。
“你把他们收进来,”肖自在道,“他们愿意吗。”
“不愿意的,也进来了,”齐衡道,说这话时语气平,不是不在意,是那种做了太久、说出来也只是陈述的平。
不愿意的也进来了。
肖自在没有立刻开口,把这件事放着。
屋里安静,外头的树被风吹了一下,叶子响了一阵,停了。
“你来,”肖自在道,“想谈什么。”
“老夫想知道,”齐衡道,“天玄城那个院子,那件在积得那么厚,你用了什么法子。”
“没有法子,”肖自在道,“各人在那里感应着,积的。”
“就这样,”齐衡道,不像是不信,是那种这个答案和他预料的不一样、放进去消化着的样子,“就这样,积的。”
“嗯。”
齐衡沉默了很久,“老夫走岔了,走进去了,在扭着的里头,走了很多年,出不来了。”
“出不来,”肖自在道,“是因为那股力还在压着,放掉,出来了,那件在还在,哪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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