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劝课农桑?(2/2)
他走到窗前抬手把窗户合上,雨雪被挡在屋外,窗框碰上的那一刻,屋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不到衙门露面,咱们就挨家挨户去敲门,挨个儿村子去转悠转悠。”
“说不得咱们运气好,会碰到当初在宋府当过差,如今跟过来隐姓埋名的。”
“再不济,街上那些摆摊修鞋磨刀的老头,总有一个能认出画上这张脸。”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藏得住的人,除非他们压根不想藏,是有人在替他们藏。”
宋斌无奈,应声退了出去,心中却是在腹诽:他家少爷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吗?
再怎么敲,打铁的还能敲出绣花针来?
北元镇这地方,别说是人了,连树上的麻雀都像是被人统一供饭的。
可他嘴上不敢说,只能照办。
窗外雪越下越大,整条北元街道上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街边早点摊子都收了,只有铁匠铺的炉子还烧着,红通通地映着半边墙。
锤子敲在铁上的声音,叮叮当当传过来,单调又固执。
宋钊看着那炉火出了会儿神。
他觉得父亲可能真的来过这里,那种做儿子的直觉,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只是这个镇子把他父亲来过的痕迹抹了个干净,干净到让他发怵。
快马可以跑,仇家可以躲,可一个镇子的沉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碰到,没法破。
像撞上了一堵棉花墙,撞不破也喊不出,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宋钊知道,此行已然无望,再停留下去也是徒劳。
他之前对宋斌说的那些话,挨家挨户敲门、挨个村子转悠,不外乎有赌气有懊恼的成分在。
气的是自己白跑一趟,恼的是满镇子的人合起伙来跟他打哑谜。
三天了,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北元镇的大街小巷里乱撞,撞到的全是软钉子。
每个人都在对他笑,每个人都客客气气,每个人都说“没见过”“不清楚”“客官去别处问问吧”。
那笑容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弧度都是一毛一样的。
笑得你挑不出毛病,也进不了半寸。
这就叫一张笑脸一把锁,锁得严严实实,钥匙在别人手里攥着。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镇守府衙门,揪着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紫大山的衣领问上一句。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但他不能。
虽然丁忧在家,但依旧是朝廷命官,是宋家仅剩的体面人。
体面人不能耍泼,憋死也得端着。
“来人。”宋钊冲门外喊道。
“少爷有何吩咐?”宋广推门而入。
他比宋钊年长几岁,跟着宋钊跑过不少地方,见过自家少爷发火的样子,见过他拍桌子摔茶杯,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副表情。
不怒,不悲,只是眼底沉得像一潭死水。
至于死水底下有没有东西,看不清。
“准备马车,即刻返程。”宋钊抬手,把窗户关上,窗框咯噔一声扣死。
窗外,他不想再看那棵老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正被雨雪打落,打着旋掉进泥里。
他不想再看了。
叶子掉光了,来年春天好歹还能长出来,线索断了,他上哪儿接去?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