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劝课农桑?(1/2)
宋钊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本官宋钊,云水县令,前来拜见镇守大人。”
“宋大人请留步,紫大人下乡劝课农桑去了,不在衙门。”衙役抱拳回礼,话也答得规矩,滴水不漏。
那表情那语气,跟茶馆掌柜、街边老农、馄饨摊婆婆如出一辙。
一看就是同一个师父教的,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比印饼干的模子还齐整。
宋钊未做纠缠,站在台阶上静了一息,点头转身离开。
初冬,北元镇,劝课农桑?
地里的小麦种完,百姓们都在猫冬,火炕上嗑瓜子聊大天,这时候劝课农桑,劝什么?
劝麦种别睡懒觉?
劝白菜自己往缸里跳?
找个借口都如此敷衍,就差明摆着告诉他,咱们大人不想见你。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偏偏你还不能点破,点破了更没面子。
宋钊无奈,带着两人在北元镇上晃悠着,时不时地拿出画像询问。
逢人便问,遇店便进,像个不知疲倦的游魂。
宋斌嗓子已经问哑了,宋广也站不住开始悄悄跺脚。
可和昨天一样,依旧没什么结果。
三个人像三只无头苍蝇,在玻璃罩子里乱转,看着外面光明一片,飞过去就撞一鼻子灰。
第三日清晨,宋钊站在客栈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夹杂着初雪,从天而降。
雪片不大,刚飘下来就化在雨里,洋洋洒洒地模糊了窗户,也朦胧了他的视线。
这场雨雪过后,北元镇就正式入冬了。
冬天的北元镇,只会比现在更难熬。
他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雾,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上头写了个“父”字,又划掉了。
写的是父,划的是乱麻一样的念头。
北元镇这地方,跟他命格犯冲。
父亲可能来过这里,留下了一个至今看不清的结局。
如今他来找,却三步一站五步一岗,像在和一只看不见的手隔空过招。
对方不露面、不接招、不交锋,就晾着他,熬着他。
这滋味不好受,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使多大劲都听不见个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斌端着热水进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少爷,还要继续查吗?”
宋钊没有回头,望着窗外被雨雪糊成一片的街景,半晌没说话。
他的手指还在玻璃上,那个被划掉的“父”字,水汽顺着划痕淌下来,像一道刚流完的泪痕。
查,还是不查?
这是个问题。
查,满镇子的人都在跟他打太极。
不查,白来一趟,他爹的死永远是个谜。
这就好比骑虎难下,上去了才知道不是马。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有几片叶子正被雨雪打落,旋转着掉进泥里。
叶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身,落地的声音轻得听不见,跟这镇子一样,什么都静悄悄的,什么都闷在底下。
“查。”
宋钊的嗓子像被窗外的雨雪浸过,阴沉沉地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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