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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6章 宁海敲山震虎,瑞林吓到失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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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安军想着要把气撒出来:“我看啊,你的领悟能力有问题嘛,你搞不懂,可以去和,去和班子里的干部商量嘛!”

邹新民已经习惯了屈安军喜怒无常了。但还是劝道“彭小友现在是周书记的秘书。这个时候去找他,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屈安军坐直身体,“配合纪委调查,是义务。我们现在只是了解情况,又不是下一步要双规他。问清楚了,也好给他洗清嫌疑。”

邹新民合上笔记本。他看着屈安军,也就想走了。

“别走,还有钟必成的女儿钟慧丹,本来也该问。”屈安军摆了摆手,“不过李尚武书记昨天打了招呼,说她怀孕了,曹河要稳定。那就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好。”

“问清楚了,写个材料给我,最迟今天下午六点,就要给我。”

屈安军挥了挥手,“去吧。”

邹新民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骂了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他停下脚步,看着楼下院子里停着的纪委办案车。白色的面包车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没有再回办公室,转身下楼,叫了几个干部,直接去了办案点。

办案点设在宾馆的后院。门口的保安看到纪委的车,连忙打开大铁门。铁门转动发出嘎吱的声响,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审讯室在二楼最里面。邹新民推开门,钟必成坐在靠墙的硬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短短几天,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头发粘在头皮上,结成一绺一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里面的同志刚开始对钟必成很客气,但是从县里抽上来的干部介入之后,审讯节奏骤然收紧,也让钟必成感受到了失去自由和尊严的滋味。

邹新民看到了钟必成斜倚在墙上,嘴唇干裂血迹斑斑,身上穿的衣服,所有的扣子都被剪掉了,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里面干瘦的锁骨。

听到脚步声,钟必成抬起头。他的眼睛里空洞,看到邹新民,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邹新民重重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他把手里的档案放在桌上,推过去一张纸和一支圆珠笔。

“钟必成,老子真他妈服了你,你他妈的看起来老老实实,好人一个,进来的时候,胸毛都拍掉了,保证自己“清清白白”,老子觉得你不是清官,这么清高也是个问题不大的干部吧,怎么,你老小子的案卷材料,竟堆了半尺高!”

钟必成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这几天他那傲娇伪装出来的风骨早已被碾得粉碎,从高高在上受人俯视的钟书记的堂弟钟副县长,已沦为蜷缩在墙角、连咳嗽都要报告的腐败分子,这个落差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写下来,你搞钱的事,彭小友知不知道!”

问题简单直接,但钟必成不为所动。

“怎么?不想写?”邹新民看着他,“你现在不写,我走了,你还是要写。早写晚写,效果都一样,但是体感不一样。”

钟必成慢慢抬起头。“邹书记,我堂哥不会不管我的。”

邹新民看着他,恨不得抽两个耳光。

“我哥他在东原干了一辈子,那么多老部下。”钟必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只要他说一句话,我最多判十几年。表现好点,七八年就出来了。”

邹新民很麻利的拿起桌子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来,一把又把烟盒丢在了桌子上,又滑到了地上。

“省协政副主席钟毅同志,因个人原因辞去省政协副主席职务。”

邹新民歪着头点了火,然后把烟塞进了钟必成的嘴里。烟头在钟必成颤抖的唇间明灭。

“这是看在老书记的面子上,给你发的烟。辞职这个事,上报了!”

钟必成瞳孔猛地收缩。他伸出手夹着烟,想着钟毅说的,流程快都要几个月。

“不可能……”钟必成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怎么现在会辞职……”

“钟毅书记在301。”邹新民的声音很平静,“肺癌,上周做的手术,切除了整个左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

钟必成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钟必成挨揍都没哭,听到钟毅已经辞职了,听到钟毅不一定能醒过来,顿时泪流满面:“我堂哥不会不管我的!他不会!”

旁边的两个办案干部立刻站起来,邹新民一挥手,两人又落了座。

邹新民也不劝,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等他捂着头痛哭起来又慢慢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三分钟,钟必成瘫坐在板凳上,邹新民又把拿掉在地上的烟塞到了他的嘴里。

“我直接问吧,你也别耽误孩子!你家里有钱这个事,彭小友知不知道,结婚的彩礼,怎么来的,彭小友知不知道?……”

半个小时过后,钟必成全部否认,彭小友对所有情况都一概不知。

邹新民看了眼工作人员的记录,就没再追问。

邹新民又拿起烟给钟必成发了一支,说道:“这一包,都留给你,以后在想抽,就不好办了。”

钟必成盯着那包烟,很是贪婪的抽了最后一口烟雾在喉间灼烧,他忽然呛咳起来,咳嗽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攥着烟盒试着道:“新民书记,我这个事下一步会怎么判?”

邹新民没立刻答,只把烟灰弹进烟缸,片刻后道:“判?应该还早,先得走完组织程序,再移交司法。这边你的钱要明天去找了吧。”

钟必成颇为失落的依靠在墙上,省吃俭用的节约了一辈子,到最后全部上交了国家。

“我实话告诉你吧。”邹新民看着他,也不想在和一个将死之人多做计较:“省市两级对你的事已经开过会了。你这个案子,影响太恶劣,民愤太大。初步的处理意见,是死刑。”

邹新民说的很平静,“死刑”两个字,却像一把匕首一样狠狠扎在钟必成的头上。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一点点往下滑。最后整个人瘫在板凳上,像一摊烂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才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哀嚎。

“不!怎么可能是死刑!我不信!”钟必成伸出手,想抓住邹新民的胳膊。

邹新民收了材料,也不想和他计较,就缓缓起了身:“不想死就要戴罪立功,但是我看你也没啥可立的功了,你这家伙,糊涂,真他妈的糊涂!”

邹新民没给钟必成反应的时间,起身就走了。

下午四点,材料拿给了屈安军,屈安军看了之后,觉得问题不大,就又打电话约唐瑞林一起去老地方吃晚饭。

屈安军已经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这个事,自己不能做墙头草,得站稳立场,哪怕周宁海脸色再难看,自己还是要和市长保持一致。

再说,周宁海那里,应当是自己多想了。

毕竟书记要走,市长不走。

晚上七点,温泉酒店老地方,唐瑞林一前一后的进了包间。

唐瑞林刚坐下屈安军就拿出了彭小友的材料。

唐瑞林捏着茶杯扫了一眼材料,指尖在“彭小友”三字上顿了顿,眉头微蹙,有意避开这具体的事。随即抬眼看向屈安军:“拿给我看干什么!”

屈安军道:“这不是您安排的,书记也说了,拿不准让我找你商量一下……”

唐瑞林刚喝了口茶,马上就呛得咳出声来:“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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