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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死局已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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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蜉蝣自成立以来就不是独裁的一人堂。”

浊酒慰风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您现在越俎代庖,是我们几家看在战事焦灼的份上交出的临时特权。如果您继续一意孤行,不论其余几位怎么做,我千术阁就不奉陪了。”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下定决心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他不是那种会被一两句话吓住的生瓜蛋子,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见过太多风浪,白发人那套敲打的手段,吓唬吓唬从零开始还行,对他不管用。

千术阁的退出,放在眼下的大局里,确实已经不影响胜负了。

但那是建立在其余四部三阁毫无隔阂的前提之下。

可事实真是那样吗?

浊酒慰风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会议桌旁的每一张脸。

从零开始坐在椅子上,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股劲力的余威中缓过来,脸色灰白,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这位现任千机阁主,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什么话语权了。

江南枫倒是坐得四平八稳,但这位白驹的主事人,眼珠子正骨碌碌地往韩昀那边转,和自己的继任者眉来眼去,那点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

无上至尊更不用说了,他刚才那声被噎回去的笑声,还有现在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分明是在看戏。

四部四阁,有一半都对白发人有意见。

浊酒慰风尘心里早就把这些账算得清清楚楚。

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看透了几家人的本质。

缘尽春庭、雷蒙和永夜孤灯,这三人虽然一直表现得像是白发人的左膀右臂,但他们各自也有各自的算盘,只不过藏得比其他人深罢了。

白发人再怎么强大,总不至于刚打完一场胜仗,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维持了十几年的组织搞分裂吧?

更何况,他浊酒慰风尘也不是没有底牌。

韩昀既然来了,如果能谈得下去,他不介意当个和事佬,为韩昀作保,让这件事体面地收场。

如果谈不下去——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也有能力保韩昀安全无虞。

千术阁不像其他分部那样兵强马壮,现在的千术阁要保护好每一项技术、每一个成员。作为前任阁主,他觉得自己理当如此行事。

白发人的声音从主位上传过来,低沉得像一头恶龙发出的低吼。

“小酒,翅膀硬了,想要分家了?”

这句话说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朝着最要命的地方扎。

“分家”这个词,在蜉蝣这种体量的组织里,是比任何脏话都更难听的指控。

白发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呼吸明显变沉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怒火正在一层一层地堆积,像岩浆在火山口下翻涌,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浊酒慰风尘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老爷子,我知道您手段高超,非我所能企及。”

语气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您甚至能找到办法从生活职业转变为战斗职业,您的城府,我就是用一辈子也难以望其项背。可是——”

周就位风尘稍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前的蓄力。

“您也不看看周围,他们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供您驱使的?”

这句话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它砸在会议室里,比任何一声巨响都要震撼。

白发人发出一声冷笑。

那声冷笑短促而锋利,像是一把刀在磨刀石上快速刮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从左到右,从自己身边那六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第一个是缘尽春庭。

她的目光在与白发人接触的瞬间就移开了,低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过的草叶。

第二个是雷蒙。

他倒是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鼓起,那是用力咬牙的痕迹。僵持了不到两秒,他也别过了脸。

第三个是永夜孤灯。

这个人最不露声色,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从零开始根本没有抬头,无上至尊假装在看自己面前的罐头,江南枫倒是没躲,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比躲开更让白发人堵心。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白发人的目光收回来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像是灯芯被掐灭了一截。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把视线投向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江南枫这时候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劲儿,像是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一贯的吊儿郎当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认真。

“老爷子,君兄是萧山先生指定的人,而且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如果说振兴蜉蝣非一人不可或缺的话,我是站君兄这边的。”

江南枫转头看向韩昀。刚才那副正经的表情瞬间就垮了,又变回了那个不靠谱的江南枫。

他朝韩昀拱了拱手,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那表情分明在说“嘿,兄弟,我够意思吧”。

韩昀也笑着抱拳回礼,两人之间那种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无上至尊坐在位子上,脸上的表情极力掩饰,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谁都能看出他是在看戏。

他巴不得白发人和千术阁这边撕破脸,撕得越碎越好,这样他玄鸦才能在夹缝里捞到更多的好处。

从零开始此刻已经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惨白。

但他藏在桌子清醒。

他做不到江南枫那样的洒脱,没有浊酒慰风尘那样的底气,更不可能像无上至尊那样能屈能伸——他的心里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夹在白发人和韩昀之间,他像是一颗被两扇磨盘碾压的谷粒,连发出一声呻吟的资格都没有。

缘尽春庭和永夜孤灯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震撼。

一个小小的君惜海棠,甫一出现,就让蜉蝣八部出现了分裂,甚至能与掌权多年的白发人分庭抗礼。

这种能力,他们做不到。

他们花了多少年才在白发人面前站稳脚跟?韩昀用了多久?不到十分钟。

雷蒙深深地看了韩昀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审视一个对手,又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人。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什么。

然后他垂下眼,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之中——他之前对韩昀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白发人连说了三个“好”字。

第一个“好”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第二个“好”音量拔高了一些,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第三个“好”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蜉蝣自初创至今,已历七十余年。第一次现世至今也有一十八年。”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愤怒到了极点的颤抖。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辉煌过,落寞过,可是不曾分裂过。你们——你们这是要分裂蜉蝣吗?”

此时他的愤怒已经无法抑制了。

他发觉,一切都开始超出他的掌控——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妙了。

从韩昀走进这间会议室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再也不听他的使唤。

如果任由局势继续发展下去,他不敢想象还会发生什么不可能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意怎么都压不住。

“现在蜉蝣正处于关键之时。你们当真要分裂吗?”

韩昀从浊酒慰风尘身后走出来半步,但依然没有离开保护的范围。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就像是一个已经看完了剧本的人在听别人讨论剧情走向。

“分裂?”

韩昀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重量,抬眼看着白发人,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四部四阁各行其是十多年,也没有遇到如此危难之局。如果说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老爷子,您难逃其咎。现在这是要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韩昀说得不对,而是因为他们觉得韩昀说得太离谱了。

此时蜉蝣和硬汉的行会战还有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蜉蝣的胜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剩下的那零点零一是留给上帝的奇迹。

这样的大好局势,韩昀反而说是“危局”?所有人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人是不是吃了被门挤过的核桃,脑子补坏了?

缘尽春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雷蒙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无上至尊甚至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连永夜孤灯那张漠然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但韩昀没有解释。

他甚至不去看此刻还坐在桌子前的那些人,而是转过身,云淡风轻地给江南枫和浊酒慰风尘介绍起身边两个人来。

易水寒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杀意:“兄弟,我的兄弟就是被他们杀的。此时找到了他们的老巢,直接将这些人杀了,一了百了,还墨迹什么?”

芥子长洲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

自从诗剑如歌退游之后,芥子长洲理所当然地接过了那个人的担子,把韩昀当成自己的师弟来维护。

此刻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稳:“易兄稍安勿躁,这其中还有不少的故事呢,你就不想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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