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视为叛徒(2/2)
但白发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韩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
“听说这里有热闹,就专程赶过来看看。”
“看热闹?”白发人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又出现了,“小心把小命搭进去。”
韩昀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
“可不是嘛。来这儿不到一周,至少遇上了五次生死危机。每次都差一点点就交代了。”
他说“差一点点”的时候,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白发人终于坐直了一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那你不去度你的生死危机,跑来这里干什么?”
韩昀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向白发人。
“听说我们蜉蝣在这里集结,所以来求援。给我两万人马,我去拆了敌方老窝。”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无上至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了似的笑声。
但他很快就在白发人投过来的目光中把那声笑咽了回去,只是腮帮子鼓了鼓,到底没敢再出声。
白发人看向韩昀的眼神变得有趣起来。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看到一只年轻的小狼崽在自己面前龇牙咧嘴,明知道打不过,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我要跟你单挑”的架势。
他没有顺着韩昀的话说下去,而是把视线缓缓转向了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从零开始。
“小零。君惜海棠是萧山指定的接班人,而且还是你们千机阁的前阁主。这件事,你怎么看?”
从零开始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股诡异的劲力突然从椅子下方传了上来。
那力道来得毫无征兆,从零开始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从零开始的双臂开始剧烈地颤抖,他不得不用双手撑着桌面,手指死死地扣住桌沿,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但他咬着牙硬撑着,不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得太过明显。
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君阁主……突然……失踪多时……当依……叛徒……处置!”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从喉咙里剜出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股诡异的劲力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零开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双手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颓然地跌回了椅子里。
他的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几个身影。
这些人出现的速度极快,像是从墙壁里直接冒出来的一样。
六个人,站位精准地封锁了韩昀所有的退路。
韩昀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他的视线越过这些人的肩膀,看向会议桌的方向,语气轻松得不像是一个被六个高手围住的人。
“外边布置了三十七个高手,我都轻松进来了。这里仅仅出现六个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盆水,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炸开了。
六个人围住韩昀的那个高手,原本就紧绷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呼吸变得又轻又急促,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猎犬,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把猎物撕成碎片。
韩昀看到坐在桌子旁边的雷蒙微微抬了一下手——那是一个手势,千骄阁内部用来指挥近身战斗的手势,意思很简单:动手。
“雷蒙兄,快快住手。”
韩昀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些,但语气里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轻松劲儿,“一会儿我下手没轻没重,打死几个,那你可有的心疼喽!”
雷蒙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皮跳了一下。
但那些高手已经动了。
六个人几乎是同时发起的攻击。
正前方那人一剑刺向韩昀的咽喉,左侧两人一左一右夹击他的腰腹,右侧两人一个攻上路一个攻下路,身后那人的匕首直取他的后心。
六道攻击,六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六道攻击。
韩昀动了。他没有反击,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势。
他抱着头,整个人以一种滑稽至极的姿势往后一缩,然后转身就跑。
“有人没?来个人啊!再不来我就要被砍死了!”
这副模样,跟所有人印象中的君惜海棠完全不搭边。
一道身影从门外扑了进来。
那个人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前一秒还在门口的位置,后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持剑冲锋的高手面前。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残影,然后就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辆汽车在高速公路上正面相撞。
那个持剑的高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正面撞上了一样,以一种违反了人体工学的姿势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狠狠地砸在了厚重的会议桌上,同时带倒了一个同伴。
而那道冲进来的身影,在完成这雷霆一击之后,稳稳地落在了韩昀身边。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背着一把几乎和他身高相等的巨剑,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他收回刚刚踢出去的那条腿,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此同时,一阵风从另一个方向掠过。
那风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就是这一阵风过后,剩下的四个高手全都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头顶飘出来的伤害数字——八万、九万、十万出头不等,数字的颜色是代表即死的暗红色。
这四个人,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全被送回了复活点。
那个带来“一阵风”的身影,此刻正站在韩昀的另一侧。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把泛着蓝光的匕首的刃尖,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什么。
有人竖起耳朵听了听,隐约听到他说的是:“就这点?算是讨了点利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三秒钟,六个人,全灭。
而从零开始、无上至尊、雷蒙这些人的表情说明了一件事——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两个人是怎么出手的。
巨剑战士的那一脚他们看到了,但那一阵风带来的击杀,除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韩昀这时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六具——不对,是四具身体,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他拍了拍胸口,像是要把受惊的小心脏安抚下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六次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看来我还真是受上天庇佑,福大命大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雷蒙的脸。
雷蒙的脸色很难看,那些被送回复活点的都是千骄阁的精锐,每个都花了他大量的资源和心血培养出来的。
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他咬着牙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在白发人没有表态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
韩昀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往会议桌上一扔。
那物件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在光滑的桌面上转了两圈,稳稳地停在了浊酒慰风尘的面前。
千术阁的阁主令牌。
“我不是千机阁的阁主了,这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是蜉蝣的人。”
看着浊酒慰风尘,韩昀装作疑惑地问道 :
“玖哥,这个令牌,咱们千术阁还认吧?”
会议室里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浊酒慰风尘身上。
浊酒慰风尘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把嘴角的饼干碎屑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又把手指上沾的油渍擦掉,然后把餐巾纸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盘子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韩昀身边。
“忘了给大家通知了。这里我就隆重介绍一下——”
“君惜海棠,是我千术阁的阁主。此次与各位共同参详会战战略,是我唐突了。之前没有跟大家说明白,是我的不对,各位见谅。”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人都炸开了。
而韩昀在浊酒慰风尘说完这番话之后,脸上的笑容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俏皮,而是一种更加笃定的、带着锋芒的笑。
他转过头,看向浊酒慰风尘,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玖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浊酒慰风尘转过头来看韩昀,眉梢微微挑起。
“龙城飞将,究竟是你的人,还是说他另有主子?”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度。
浊酒慰风尘的眼睛猛然睁大。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然后又缓缓放大,呼吸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最后定格在一个僵硬的角度,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沉默了几秒之后,浊酒慰风尘缓缓转过头,看向会议桌主位上的白发人。
“老爷子。好深的算计。竟然在我身边,安插了卧底。”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从零开始会说出韩昀是叛徒的话——不是因为韩昀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千机阁的事,而是因为从零开始早就被白发人渗透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
明白了为什么韩昀失踪之后,千机阁会那么快就落入从零开始的掌控——那不是一次正常的权力交接,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夺权。
缘尽春庭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永夜孤灯。
永夜孤灯的脸依然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无上至尊的表情同样复杂,心生忌惮。
雷蒙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江南枫的反应最特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忌惮或警惕的表情,而是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这些人才反应过来?我早就知道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发人开口了。
“信口开河。看来,千术阁当真该重建了。”
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重建千术阁。
意思是——现有的千术阁,从阁主到
不合格的下场是什么,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