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追踪开始（1/2）
城郊废弃空场的风尘在晚风中缓缓落定。
[绿殇]与[深邃]两道骨甲形态彻底稳固之后，属于两人的力量体系才算真正落地成型。
此前陈文明的蜕变始终带着几分侥幸与凶险，若不是小黑数次强行压制暴走能量，以自身本源灌注腰带稳住异化脉络。
他极有可能在变身瞬间被混杂病毒的黑暗能量彻底吞噬，沦为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失控异化傀儡。
侥幸活下来的新生力量并不等于真正掌控。
腰带赋予的形体只是外壳，真正决定战力高低决定存活与否决定未来走向的，始终是对黑暗能量的感知把控与驯服。
杨少川很清楚这一点。
他从第一次虫魔觉醒走到今天，经历过无数次能量失控经脉破损意识沉沦，他太清楚这种来自黑暗的力量有多偏执有多暴戾有多难以驯服。
普通人得之即毁，心性不坚者得之即魔，意志薄弱者最终只会沦为病毒与黑暗的容器。
陈文明刚刚踏足这条道路，根基浅薄感知生疏对黑暗能量的凶险一无所知，若是任由他凭着本能胡乱催动力量，迟早会在某一次爆发中彻底崩盘。
特训必须从零开始，必须稳扎稳打，必须把所有危险隐患提前掐灭在萌芽之中。
自此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魔都城郊所有无人区域都留下了两人特训的痕迹。
荒弃多年的拆迁空地，封闭停运的老旧工厂腹地，山林边缘无人踏足的野地，高架桥下常年阴冷的阴影死角，这些远离人烟远离监控远离俗世目光的偏僻地带，成了两人打磨力量磨练感知追踪气息的专属场地。
杨少川没有保留任何经验。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生死厮杀摸索出的所有本能所有细节所有隐秘技巧，逐条逐点传授给陈文明。
从最基础的敛息开始。
如何压制战甲外溢的黑暗波动，如何隐藏自身异化气息不被探测捕捉，如何在人群之中彻底伪装成普通人，如何在复杂环境里隔绝外界杂音守住自身心神。
这些看似基础的东西，却是所有隐秘行动的根本。
一旦气息外露能量扩散了时间局的探测网不死鸟的感知眼线沈晋的实验体追踪体系，都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位置。
暗处行走之人，暴露即是危机，稳住自身之后，便是追能。
这是追查沈晋最核心的本事，也是两人接下来唯一的破局手段。
寻常仪器只能捕捉高强度爆发的能量波动，微弱残留老旧痕迹弥散气息，机器无法分辨无法捕捉无法溯源。
唯有异化者自身的感知，可以穿透世俗表层，捕捉那些早已消散在风里的黑暗痕迹。
杨少川一点点带着陈文明放空意识，打开周身感知脉络，让他去触碰空气里看不见的维度余温。
黑暗能量不是虚无，它残留过的地方会留下极淡的维度印记，风带不走时间抹不净，只会慢慢变淡沉淀，藏在砖瓦缝隙泥土空气建筑阴影之中。
野生裂隙异化体的能量是无序狂躁的。像野火乱烧，肆意暴戾毫无规律，气息粗粝杂乱带着原生破坏欲。
而沈晋亲手制造的所有人造生物人造兵团人造实验体，气息都带着统一的人工雕琢痕迹，规整僵硬冷硬划一，像是被统一程序编译过的冰冷纹路，没有原生黑暗的野性。只有人造改造的刻板。
这种差别细微到极致，普通人哪怕开启感知也无法区分。
陈文明一开始屡屡出错，常常把零散野生异化残留误判成沈晋实验体踪迹，数次追踪全部落空。
挫败感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可他没有半分懈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来路，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是被兄弟拼命救回来的人，是被黑暗病毒彻底改写命运的人。
他没有资格偷懒没有资格退缩没有资格半途而废。
每一次错判之后他都会沉下心重新复盘，反复对比两种能量的区别，一遍遍浸泡在微弱的黑暗残留之中，强迫自己记住气息差异。
小黑始终沉默伫立在特训场地的最边缘，它不会指导不会言语不会刻意示范，却永远守在最关键的位置。
只要陈文明感知过载心神错乱能量躁动战甲出现失控前兆，小黑便会悄然释放一缕纯粹的本源黑暗，瞬间压下所有暴乱。规整所有错乱脉络，把濒临失控的人硬生生拉回清醒状态。
林沐也会抽出时间到场。
他以绝对理性的数据分析能力，将沈晋过往所有实验体的能量参数波动频率残留时效全部整理成册，用最直白的逻辑帮陈文明归纳规律，减少试错成本。
一人传经验一人稳能量一人理数据。
三方兜底之下，陈文明的成长速度一日千里。
短短半月时间，他已经彻底掌握初级追踪能力，可以独立捕捉数小时之前的残留轨迹，可以精准区分野生异化与人造实验体，可以根据气息浓度范围扩散角度，精准推断目标体型数量战力等级活动路线。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跟随只能依附他人只能依靠别人保护的新人。
他真正拥有了踏入暗局的资格。
拥有了主动追寻黑暗主动清扫隐患主动守护俗世的能力。
能力成型之后，两人开始正式参与魔都暗处的维稳清剿。
城市底层角落永远藏着普通人看不见的阴影。
老旧巷道深处滋生的低阶异化残体，废弃下水道堆积的黑暗能量淤堵，拆迁区残留的病毒感染痕迹，隐藏在市井之间依托黑暗为生的恶徒。
这些细碎隐患常年存在，时间局人手有限无法面面俱到，大部分隐患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然滋生悄然蔓延。
杨少川与陈文明的出现，刚好补上了这片空白。
两人昼伏夜出，循着细碎黑暗气息四处清剿，一点点抹平魔都表层的零星隐患。
一边实战磨合力量，一边熟练追踪技巧，一边默默守护着普通人看不见的安稳。
俗世众生依旧活在阳光之下，照常生活照常工作照常嬉笑怒骂。
无人知晓，有两道藏在黑暗里的身影，在替这座城市挡着层层倾覆之灾。
……
而这场风波真正的始作俑者沈晋，此刻正藏身于无人知晓的地下深层实验室。
整座实验室深埋地底数百米，隔绝所有信号隔绝所有探测隔绝所有外力窥探。
这里是他最后的底牌基地，是他舍弃所有表层据点之后留存的终极根基。
实验室无菌恒温的改造舱内，沈晋大半躯体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之中。
皮肉骨骼血管神经，早已不是纯粹的人体结构。
多年的自我改造人体实验人机融合，让他一步步剥离凡胎，朝着非人不灭的形态强行进化。
他舍弃血肉换取机械永恒，舍弃人性换取实验极致，舍弃安稳换取棋局掌控。
废弃据点的覆灭Cy-02的毁灭表层线索的斩断，在旁人看来是惨败是溃败是节节败退。
在他眼里，只是一次必要的弃子清扫。
舍掉浮在表层的破绽，才能彻底藏住最深层的根基。
他依旧在不间断迭代新型人造兵团，优化病毒编译体系完善人机融合数据，一遍遍打磨量产战力的稳定性。
他蛰伏地底不闻外界风波，以为自己依旧牢牢掌控棋局，以为舍弃边角便能保全全局。
他全然不知，此刻深藏地底的自己，早已成为整个隐秘世界最炙手可热的目标。
各方视线早已层层锁定他的所有痕迹。
长沙不死鸟总部欲杀他而后快。
在不死鸟高层眼中，沈晋是僭越者。
是私自挪用体系资源私自迭代实验私自培育战力的叛逃者，他创造出的虫魔适配体系超出总部认知的，属于必须收缴的顶级成果，而他本人，属于必须清除的失控隐患，唯有死，才能抹平他私自生出的变数。
魔都时间局欲留他活口。
官方需要一个完整的沈晋，需要他亲口供述多年所有隐秘实验链条，需要他串联所有散落各地的人造战力据点，需要他完整的技术资料用来备案风控用来抵御未来裂隙灾难。
民间散落的暗能力修行者地下异能组织游离势力，各有各的贪念，有人觊觎他的改造技术的，有人想要掠夺他的病毒体系，有人想要夺取他的人机融合经验，有人只想趁乱收割成果坐收渔利。
生杀予夺觊觎博弈，无数目光落在他一人身上。
有人盼他活，有人盼他死。
沉在黑暗里的沈晋，早已沦为各方博弈的中心筹码。
一场围绕他的猎杀与保全，早已悄然铺开。
只是所有风波都藏在水面之下，无人声张无人暴露无人掀开表层。
直到一条新鲜滚烫的能量轨迹的，被杨少川与陈文明精准捕捉。
那是典型的沈晋人造实验体气息，规整冷硬批量划一，没有丝毫野生异化的杂乱。
气息浓度厚重残留时间极短，目标刚刚经过不足半小时，而且是成群结队集体移动。
绝非零散低级残体，是规模化出动的量产兵团。
“试探。”
杨少川一眼看穿对方目的。
沈晋蛰伏之后必然需要试探外界战力格局，他舍弃旧据点丢失旧数据，必然需要确认魔都目前的隐秘制衡力量。
批量投放新型兵团，就是最直接的试探手段。
用最低级的量产炮灰，探查整座城市的暗线底牌。
“追。”
陈文明气息沉定，眼底再无半分从前的茫然怯懦，深邃战甲的能量在体内平稳流转到随时可以开启战斗姿态。
两人不再耽搁，顺着清晰的能量脉络一路疾驰。
横穿三条城市街区，从老旧居民区追到城郊商业结合部。
这片区域属于半新半旧的开发地段，商业街区林立商铺密集，午后人流鼎盛，逛街散步购物觅食的路人来来往往，烟火气浓郁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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