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暗凯（1/2）
地面的血迹被专业设备清理，打斗留下的坑痕被逐一记录，随行技术人员不停采集着空气里最后残留的能量波动，每个人的动作都规整机械，带着官方机构独有的严谨刻板。
杨少川等人被工作人员统一引导至停靠在村口的专用公务车，准备带回时间局分部做常规笔录备案。
唯独小黑，没有跟着队伍移动。
从众人配合封场勘查的那一刻起，它就静静退到了人群最外侧的阴影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时间局的工作人员，后续笔录的安排牵扯住，没人留意到它的动向。
小黑漆黑的眼眸始终凝望着西郊山林最深处的方向。
那里，残留着一缕极淡、极冷、刚刚褪去不久的观测气息。
是cy-02。
那道气息没有彻底消散，只是一路远遁，朝着市区边缘的老旧工业区飘去。
小黑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无痕黑影，悄然脱离村口范围，顺着那缕残存的陌生气息，无声追踪而去。
车内，几人一路沉默。
抵达魔都时间局城郊分部后，四人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笔录房间，单独问话，核实与记录整场事件经过。
询问室环境简洁冰冷，白墙冷灯，桌面摆放着录音设备，事件备案台账。
负责问话的督查人员态度平和，没有审问的压迫感，只是按流程核实现场战斗细节，人员伤亡情况。
四人提前默契达成统一说辞。
从进入村落发现血迹，到遭遇异变巨兽，再到整场厮杀收尾，所有人的口述全部一致。
全程只如实描述肉眼可见的打斗过程，村落空无一人的惨案现状。
唯独隐瞒了两个最关键的细节。
第一，隐瞒了小黑的存在、小黑的感知能力、小黑最后出手牵制怪物、指引吸收巨兽残骸的所有事实。
第二，隐瞒了暗处第三方观测者的真实细节，统一口径——巨兽最后是自身能量暴走，自我爆炸瓦解，彻底消散，无任何外力干预，无任何第三方人员出现。
无论督查如何追问怪物残骸去向，战场异常疑点，几人的回答始终统一，滴水不漏。
没有破绽，没有偏差，没有多余信息。
时间局人员反复比对四人笔录，没有发现任何出入，只能按流程归档记录。
他们所知道的秘密太过特殊，一旦如实上报，只会引来无尽的调查给自己增添无数麻烦。
有些藏在暗处的棋局，官方插手无用，只能由他们自己追查。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的笔录全部结束，手续办理完毕，确认无任何隐瞒疑点，顺利获准离开分部。
走出时间局大门，夜色已经彻底深透。
凌晨的魔都街头冷清安静，路灯拉长地面的影子，晚风带着深夜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审讯室压抑的氛围。
林沐转头看向众人，语气平静。
“今晚折腾太久，大家先回去休息。”
“西郊事件暂时落幕，时间局会内部彻查越狱漏洞，我们暂时不用插手。”
徐琛点头，带着一身疲惫应声。
“确实太累了，紧绷了一整晚，刚好回去休整。”
几人达成共识，准备结伴返回林沐的住处，唯独杨少川站在原地，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他抬眼望向远处幽深的城市街巷，眼底没有半点放松，残留着化不开的凝重和警惕。
沈晋一日不除，魔都的隐患就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尤其是那个cy-02。
那个存在比任何怪物都让人厌恶，也比任何敌人都更具威胁。
它不是无脑厮杀的异化怪物，是可控可进化的人造战力，是专门针对他还有虫魔形态打造的制衡棋子。
只要数据被彻底收录完毕，下一次碰面，对方就会精准拿捏他的所有短板以及战斗习惯。
后患无穷。
杨少川敛下眼底的冷意，转头看向三人。
“你们先回去。”
“我还有事。”
林沐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眉头微蹙。
“你要去追那条暗线？”
“嗯。”杨少川点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小黑刚才独自追踪气息离开，它找到了方向。”
“沈晋的事不彻底查清楚，我睡不着。”
徐琛上前一步，开口劝阻。
“已经深夜了，对方藏得极深，太冒险了，不如明天白天再追查。”
“来不及。”杨少川轻轻摇头，“对方刚刚观测完毕，正是布局最松散痕迹最明显的时候。”
“等到明天，所有线索都会被彻底抹除，再想追查就彻底没机会了。”
许媛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轻声叮嘱。
“那你一定要小心，别再拼命硬打了，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放心。”
杨少川淡淡应下，不再多言，转身纵身跃入深夜的街巷阴影，脚步极快，顺着小黑残留的微弱气息轨迹，全速追了上去。
夜色彻底将他的身影吞没。
林沐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两秒，最终只是轻声叹气。
“我们先回去，留守待命。”
“一旦他需要支援，我们立刻赶过去。”
三人转身离开，整条深夜街道，只剩下寂静的风声和零星的路灯光影。
杨少川全力提速，穿梭在无人的城市小路阴影之中。
吸收完高阶巨兽的完整本源后，他的体能、速度、感知、夜视能力，全部提升了一个档次。
夜里的黑暗再也无法遮挡他的视线，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轨迹，在他感知里清晰无比。
小黑走过的路径，停留过的点位，一目了然。
他一路疾驰，穿过两条街区，越过一片废弃绿化带，远离居民区，朝着城市最边缘的老旧工业区靠近。
越往这个方向走，周遭的人气就越稀薄，路灯越来越稀疏，高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老旧厂房，生锈的铁皮围墙。
晚风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潜藏的暗线压迫感越来越清晰。
又往前追出数百米，杨少川骤然停下脚步。
前方空旷的废旧厂区路口，两道人影静静伫立在夜色之下。
一道是通体漆黑，身形静默的小黑。
另一道，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站姿松弛随意，没有半点戒备姿态，看起来格外淡然。
年纪看着约莫三十出头，亦或是将近四十岁，面容成熟沉稳，眉眼深邃，自带一种历经世事的厚重感，周身气息平静无波，不凶不厉，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最让杨少川浑身神经瞬间绷紧的，是男人腰间。
一条样式精致、结构特殊的黑色机能腰带，稳稳扣在腰腹之间。
腰带纹路与制式风格，和他自己身上的虫魔形变腰带，隐隐有着同源的相似感。
只是细节纹路，启动图腾完全不同，自己是一颗石头暴露在外，而他的则是一个凤凰图案。
一瞬间，所有的松弛全部褪去，极致的戒备瞬间拉满。
杨少川脚步轻挪，身体微微侧身，将大半重心压稳，目光死死锁定陌生男人，没有半分松懈。
对方察觉到他的到来，只是微微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他能追得这么快、这么精准。
下一秒，男人唇角微微上扬，对着杨少川露出一抹从容淡然的微笑。
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却让人完全摸不透底细。
“你是什么人？”
杨少川率先开口，声音冷硬干脆，带着极强的警惕，目光死死盯着对方腰间的腰带，字字追问。
“你这条腰带，哪来的？”
男人闻言，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特殊腰带，随后视线轻轻上移，落在杨少川腹部露出半截的同源腰带上。
他眼神平淡，像是看着一件熟悉的器物，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样式不一样，但本质算是同一种东西。”
他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杨少川的脸上，语气笃定。
“小伙子，前段时间夜里频繁出没、和高阶异化体厮杀的昆虫怪人，就是你吧？”
“你是暗凯的哪一种形态？”
“……暗凯？”
陌生的名词骤然入耳，杨少川瞬间愣住。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从觉醒虫魔形态，开启异化变身，一路厮杀至今，所有人都称他的形态为虫魔，就连不死鸟，时间局还有沈晋的手下，都是如此定义。
暗凯，这是他第一次听闻。
心底的疑惑瞬间翻涌而起。
“我不知道什么暗凯。”杨少川皱紧眉头，语气坚定，“我这个形态，我自己称之为虫魔。”
“虫魔？”
男人闻言，骤然低笑出声，笑声爽朗，完全不在意现场紧绷对峙的气氛，也无视一旁静静伫立眼神冰冷的小黑。
“行吧，你说是，那就是。”
笑意收敛，他重新抬眼看向杨少川。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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